28读书 » 都市言情 » 檐下风 » 第18章。夏小姐

第18章。夏小姐(1 / 2)

“赵敬言,你用冷水洗澡吗?凉得刺骨。”他刚掀开被子,陶芙就觉一股寒气漫过来,忍不住蹙眉。

赵敬言没作声,默默往外侧挪了挪,怕把凉意沾到她身上。

陶芙等不到回应,轻闭双眼。过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妈的病到底怎么样?”

这些天他一直缄口不语,她又不可能去问赵丽焱,即便她问了赵丽焱也未必会说;想找医生问问,总没寻着合适的时机,怕自己单独去找医生,反倒惹得赵母起疑。

她从前生过病,不算重,可每次医生在门口喊“陶芙家属”,心就莫名揪紧。那种怕听到坏消息的慌,不是心眼小,实在是没人能真对自己的性命全然无虞。

沉默间,他身上的寒气渐渐散了。赵敬言侧身揽过她,声音压得很轻:“具体得等病理结果。目前胃镜看不太好,或许要切胃。”

陶芙早做好了结果不好的准备,却没料到这么重。一时间僵在他怀里,不知该说什么。该怎么安慰他?若结果真不尽如人意,他和赵丽焱要怎么受得住?

“陶芙,别怕,有我。”他或许古板,或许心里曾装着别人,可在大是大非上从不含糊。那是他的母亲,他自己忍着痛,却先察觉到她的无措,用臂膀替她挡下风雨。

一个男人的魅力从不在貌相,很多时候女人要的,不过是这份能托底的安全感,是知道有个人在,就敢安心站在身后。

陶芙想,如果他爱的是自己,那么该有多好?

人的欲望总是无法被满足,初见,盼着再见;再见后,盼着常见;时常相见便又生出贪婪的痴念,本以为嫁给他已是圆满,未曾想婚后晦涩的生活将贪欲推上新的台阶,居然敢妄想得到他的爱。

得到他的爱,这是十九岁的陶芙做梦都不敢想的。那时他与夏梦言是众人眼里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谁都没料到赵敬言会另娶她人,逼得夏梦言远赴异国他乡。

说到底,她是他们感情里的罪人。也难怪赵丽焱总对她没好脸色,赵丽焱说得对,若不是她嫁了赵敬言,从前见着面,她怕还要喊她一声“姐姐”。

赵母的病理结果还需一天才能出来,陶芙抽空去了一趟店里,除了徐肃臻在她这儿定了几个泥塑以外,店里生意聊胜于无。

不过有一点倒是引起了陶芙的注意,市里联合商会将于年后举办一场传统手工艺品展,展品主要是瓷器,泥塑虽与瓷器大有不同,但也属于传统手工艺,所以也被包含在内。

这次陶芙是以个人名义收到的参展邀请,该是她在网络上发布的作品引起了上面的注意,邀请函除了送到店里以外,也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不过最近忙着医院、家里两头跑就给忽略了。

距离展览还有不到三个月,时间富裕,没必要着急忙展品的事儿。至于徐肃臻,他日日泡妞,日日送泥塑,君娆的手艺得益于他也算是练出来了。

今天赵丽焱学校有事,不能陪床,赵敬言不放心留赵母一个人在医院,下班后便直接来接替陶芙。

陶芙伺候着赵母吃完晚饭,又把赵敬言的西装外套收进袋子里,想着明天送去干洗。

等她到家时已经快八点钟,往常这个点儿她该在洗澡,但惦记着赵敬言没有换洗衣物,便又趁着夜色折了一趟医院。

赵敬言的衣服百分之九十是黑白灰,唯一一件蓝色衬衣是他俩结婚那年陶芙在国贸给他买的,赵敬言仅看了一眼价签,便催着陶芙把衣服收起来。

自那以后这件衬衣愣是动都没动过,她那时不理解他的政治敏感性,以为剪掉标签就能万事大吉,可是剪掉标签才发现还有扣子,换掉扣子还有内里、袖口、下摆……

证明一件衬衣身份的方式有许多,可证明陶芙是赵敬言妻子身份的方式只有那张虚无缥缈的纸。

病房里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将窗前两人身影无限拉长。夏梦言坐在椅上,仰面同窗边的男人说话,唇边笑意轻快,他偶尔颔首回应,姿态温和。

手提绳在陶芙手里被死死捏着,谁能读懂她此刻的悲凉?陶芙试图在心里对自己说,你看,赵敬言对谁都是这般彬彬有礼,并不是只对你疏远。

可下一秒,便如遭重锤。赵敬言转身时,唇角那点未散的笑意,分明像记无声的巴掌,狠狠掴在陶芙脸上,火辣辣的疼!

赵敬言瞥见陶芙,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背对着门的夏梦言察觉不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笑颜止,轻声问:“敬言,这是?”

陶芙面对夏梦言时总会无意识地懦弱卑怯,不自觉把自己放得极低。她心里清楚,若不是陶剑从中作梗,此刻站在赵敬言身边的,该是夏梦言才对。

沉默骤然漫开,像夕阳下的海浪卷着沙砾将人裹住,继而堵塞口鼻,以至于呼吸开始变得艰难。

赵敬言望着门外的陶芙,眼神忽有清明,刚要迈步朝她走去,手腕却被夏梦言紧紧拽住。

陶芙听不清屋里的低语,只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被前女友拉住。那画面刺得她眼疼!如果没有赵母赶来,她不知还要在门外僵立多久。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从外面推开,屋里的两人皆是一惊,脸色骤变。

“赵敬言!”赵母的声音带着怒气,若不是牵着陶芙的手,她这巴掌怕是已经落在了赵敬言脸上。

这一切都太快,根本不给赵敬言反应的时间,直至赵母的怒斥在耳边响起,赵敬言慌忙甩开夏梦言的手,想对陶芙解释,可陶芙根本不给机会。

“妈,衣服您给他吧,我先走了。”她不敢看赵敬言的眼睛,更不敢同他说话,把手里的纸袋塞给赵母,转身跑出病房。

赵敬言没料到会闹成这样,一旁的夏梦言也红了眼眶,嗫嚅着:“敬言我……我不知道她是你……”

“夏小姐!”赵母低头看了眼手中沉甸甸的手提袋,脸色愈发凝重,“你既然知道敬言已有家室,就该同他保持距离。”

“阿姨我——”夏梦言想解释自己只是来探望,却被赵母不耐烦地打断。

转头看向自家在感情里总是慢半拍的儿子,满是无奈,“还不去追!?”赵母声音洪亮,哪有半分生病的模样。

赵敬言追出去的时候陶芙已经跑远了,她怕赵敬言去停车场找到她的车,悲痛之余还能想到拦下出租车,也不知自己是聪明是愚钝。

病房内夏梦言泪眼婆娑哭诉着自己的苦楚,不知情就是夜半三更与已婚男人拉扯不清的理由?赵母听得火冒三丈高,她一个女人,拉扯一双儿女长大成人,什么人没见过?

以为娇滴滴哭几声就能换来她的怜悯?可笑!

“夏小姐!你与敬言和平分手,且敬言娶芙芙也是在你们分手以后,既已过了多年,你就不该再出现在他面前。”

“可是阿姨!我父亲与敬言师生一场,这其中的感情并非你我所能控制……”夏梦言这话讲得异常清楚,不是我要缠着赵敬言,是赵敬言上赶着往我身边凑。

赵母身体抱恙,但头脑清醒。

面对夏梦言这种三心二意的女人,就要不留余力羞辱,“到底是你父亲与他的感情不受控制?还是你生出了旁的心思?人呐,还是不要惦记别人的东西,敬言与他媳妇儿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实在没有第三者插脚的地儿。”<

“第三者”三个字就像一把刀,狠戾戳进夏梦言心脏。

她原以为赵母什么都不知道,可听这意思,当年分手的内情,赵敬言怕是都跟她说了。夏梦言又羞又窘,再待下去怕是要前功尽弃,只能狼狈地起身离开。

与此同时,赵敬言在停车场找到了陶芙的车,人却不见踪影。他衣衫单薄在车旁等了许久,寒风卷着凉意往骨缝里钻,依旧没等来她的身影。想打电话给她,才惊觉自己没带手机。

向来与狼狈二字绝缘的赵敬言,此刻被凛冽的寒风刮得没了体面。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型被吹得凌乱,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无奈,刻在旁人眼睛里的儒雅荡然无存。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