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 / 2)
黎娜生了很大的气,说必须收,为当年她去上海时白雪悄悄塞给她的那两千多元,为这些年的情谊,不收就不是朋友了。
白雪左右推辞不掉,真实体会到了什么叫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她点了收款,心里想着等黎娜后面生孩子,她再还给她。
白雪不知如何开口,虽然再次远走他乡,虽然她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朴素简单,但却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艰辛困窘了。
蒋南给她留了一笔金额巨大的存款,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他要给她足够的底气,让她学习成长,让她在生存之外选择自己真正喜欢的工作和生活。
在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白雪继续打工。
她和以前一样做兼职,在一家很大的书店负责产品整理、清点和陈列,工作很轻松,还可以查阅各种资料,接触的人和环境与原来也完全不一样了。
但,工作和挣钱已经不是她生活的重点。
白雪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放到了学习上去,她报了成人自考大专,每晚上课,捧着大部头专业书研究思考,拼命背诵。
她希望有一天,自己不仅能把钱一分不少地还给蒋南,还能加倍回馈他给予她的支持和期许,让他看到她更好的模样。
一个人生活是白雪二十多年人生的常态,她几乎是游刃有余地很快适应了一切。
只是午夜梦回时,常常会流着泪醒来。
她想蒋南,非常想。
这苦涩而无能为力的想念中还掺杂了无数的后悔。
后悔曾经相守的时光那样短暂,她却惹他生了许多气,浪费了好多时间。
后悔每一次亲吻和拥抱,t自己笨拙呆滞,不够主动热情。
后悔一直到最后,她都没能认真、完整、清晰地对他说过一次我爱你。
2018年春节,白雪回了一次老家,因为房子修好了,她要回去参加抽签分房。
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她回家后的第二天,消失多年的母亲竟然出现了,身边还带着一个只有四岁的小男孩儿。
母亲的出现在村子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大家几乎群起攻之,各种破口大骂,甚至有人激动地说应该暴力强行把她赶走,那么卑鄙无耻的人,怎么还有脸回来?
白雪仔细打量着母亲,年少时对这位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曾有过的困惑、期待和失望都已烟消云散,她的内心毫无波澜。
真是神奇啊,拥有人世间最亲血缘关系的母女,此刻看彼此都觉得对方像陌生人。
母亲说她这些年过得非常艰难,实在是走投无路被逼到绝境了,才会回来……
白雪对此深信不疑。
母亲脸色蜡黄满面皱纹、指甲爬满污垢、身材臃肿油腻、衣服又旧又劣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
她再也不是白雪记忆里那个皮肤白里透红,笑容静谧甜美的美丽女人了。
她所选择的生活狠狠地教训了她。
母亲说当初父亲意外去世的赔款全部被恶人骗走了,她也很快被抛弃,但没脸再回来面对女儿和婆婆。<
兜兜转转四处打工,去了南方沿海城市,几年前认识了第二任丈夫,一个善良本分的老好人,很快生下了儿子。
只是确实倒霉命苦,第二任丈夫两年前得了绝症,不仅深受病痛折磨,也耗尽了家里不多的积蓄……到最后,母子俩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母亲说到最后,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白雪不知这哭泣中有多少是后悔,有多少是不甘和故意卖惨。
她什么都不想评论,身心皆异常麻木,不管是母亲的突然出现还是她的悲惨遭遇,她竟然罕见地没多大感觉。
但她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奇怪可怖的念头:自己这波折不断的命运是不是同母亲一脉相连?
难道她们受过什么诅咒?
跟她们在一起的人都会变得不幸吗?
一次又一次的意外和打击竟让白雪开始信起了宿命论。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老陌生的女人,心里没一点欢喜,也没一点抱怨。
她只觉得,命运待她们都不好。
几天后,抽签尘埃落定。
白雪分到到一套位于顶楼的四人户大房子,有专门的厨房和卫生间,甚至还有一个大露台,比小时候和奶奶一起住的水泥屋实在好了太多太多。
她把房子留给了母亲和那个眼神胆怯、瘦弱矮小的弟弟。
白雪告诉母亲,希望她能把自己的儿子照顾好、陪伴好,如果在这里待不下去,房子可以卖掉去县城或者别处,靠自己的双手勤劳生活,日子总归能好起来的。
她这一生至少应该对一个孩子负起责任。
而她们,应该再也不会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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