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照片(八)(1 / 2)
那日,陪周复逛完超市,牧随川接到了陈山打来的电话。
他说物色了一位操作在线性格开朗的突破,牧随川还没来得及表态,第二天,他便亲自领上了门。
周复和高洄对这位不速之客的评价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倒不是说他平平无奇,只是对于swing而言,比起枪男,队里更希望招个“二把手”,即关键时刻能堪大任的副指挥。
牧随川一直想把陈山拐进队的原因正是如此,他知道自己指挥上的毛病,做事喜欢剑走偏锋,而陈山向来稳健,正好互补,至于枪法,达标就够了,何况lowkey的水平远超及格线。
网吧楼下。
牧随川和陈山肩并着肩。
四月的阳光温暖地打在身上,万物悄然复苏,他们一如早春那抹奇异的新绿,生出骨骼,长出血肉……
“我以为你会同意。”
“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牧随川笑了,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陈山,“早该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但我总觉得……算了,不说这个。”
陈山哑着嗓子,声音艰涩,“这不怪你。swing现在很好,是你把它经营得很好,你们互相信任,有共同目标,你会是一个好队长好领袖,而我,来与不来没你想的那么重要……”
当然重要。
牧随川在心里驳斥道。
“我其实挺羡慕你的。”
陈山抬头看向电线杆上的麻雀。
小家伙们一样并排站着,一个缩着脖子打瞌睡,一个精神抖擞在梳毛。
“你说夏天有麻雀吗?”
“有吧。”
“秋天呢?”
“应该也有。”
“那冬天……”
“陈山。”
“我就和那家雀儿一样。”
他有些失望,又有些落寞,这种感觉牧随川无法用言语形容,不是颓丧,也不是简单的自暴自弃,更像是在对这操蛋的人生进行无力的控诉。
“它是留鸟,一年四季只待在一个地方,可能它这辈子也没想过去外面的世界,每天按部就班地觅食、筑巢、繁衍,顺便替庄稼除除害……”
“春天少了它还是春天。”
他的话语抽象极了,连表情都相当抽象——忽而凝重,忽而又咧开嘴角无声大笑,这些反应看在牧随川眼里格外刺眼,刺得他连一句狗屁不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都说不出口。
几番挣扎之下,他发觉自己好像认清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陈山是对的。
因为人员流动,轮换、更替是常态,地球不是缺了谁就不能转……
swing也是。
战队能招选手,突破是位置,狙击也是位置;车模店能招代理,会计是头衔,店长也是头衔……正如高洄那句玩笑话,他们不是固定资产。
陈山平心而论、扪心自问,他是个长情的人。若非如此,他怎会删个好友拉个黑名单都犹犹豫豫好几天?
又怎么会下定决心和牧随川断绝往来之后,只因对方在农家乐后巷不管不顾地那一拳,愧疚到失眠。
可他们一旦踏上了这条路,就注定相聚,注定会经历离散。
牧随川敛眸,没再看陈山,自然地把视线转向了电线杆上的麻雀。
小家伙们换了姿势站着,一个摇头晃脑在张望,一个扑闪翅膀欲飞翔。
脑海中又冒出了陈山刚才失意的话,我就和那家雀儿一样……
但能一样吗?
能相提并论吗?
过了很久,牧随川才开口。
“我会留下他——那个看上去脑子不太聪明的突破。别这么看我,陈山,你不是早就知道结果了吗?我拒绝不了,因为他是你推荐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完全看不出内心经历过怎样一番纠结与苦闷,抑或许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是的,这没什么。
他该学着从容,学着释然,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哪会处处顺心呢?好了牧随川,不要紧,没关系,无所谓,就这样吧,人要向前看……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牧随川再次说道:“谁给你塞的这个人,他给你许了什么承诺,你又应了什么条件,我都不会计较,也不想计较。这不重要,只要他能真心实意踏踏实实地干,我没有任何意见,”他顿了下,“但能留多久,我没法保证。”
“我们的日常训练你知道,高洄那种宿舍不和谐的情况,不吃不喝不睡他也雷打不动地坚持每天八小时,周复,我要是不看着他他能长在机位上活活把自己累死。住宿条件你也看了,二楼横向大通铺,先提前说清楚,空调不打算按,这件事是我的错,周复说得对,这边线路老化,能带电脑已经很极限了,所以冬不暖夏不凉。至于伙食,要么跟着我们吃外卖,要么自便。”
陈山点点头,终是没多解释一个字。与其将他那些不为人知的自卑与虚荣坦诚示众,倒不如选择沉默。
反正是牧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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