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江小兔:共赴明日。(1 / 2)
无言的沉默。
房间似乎更静了,窗外的月光无声流淌在玻璃上,悄悄地移动。
江惹低着头,很久没反应。
他没有像第一次听到牧随川告白那样情绪崩溃,也忍住了立刻扑上去拥抱。站久了的身体有些僵硬,他慢慢地从床边拿起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划动几下,一段清晰的录音填满房间。
是牧随川的声音。
比现在跟江惹说话时,更严厉,更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队长的威严。
——江惹,如果你决定加入dmg,ok我没意见。但从现在开始,请你忘记自己的富二代身份,你只需要记住,你是一名职业选手。
——俱乐部有俱乐部的规矩,抽烟喝酒明令禁止,打架斗殴轻者禁赛重者退役。如果你有什么暧昧不清的关系最好现在断干净,dmg不想因为队内某位成员恋情曝光而上热搜。
空气凝固了。
牧随川脸上怔愣、错愕,回忆在脑海中复杂地翻涌,带他回到了那个春天的夜晚。他垂下眼眸,苦涩地低笑起来,拉过江惹拿着手机的那只手腕,在少年手背上亲了又亲,喃喃道:“……喏喏,你心好狠。”
再开口,他带着近乎投降般的无奈,声音陡然哑得厉害,“我后悔了。”
“我后悔了,行不行?”
良久,江惹才道:“牧随川,我觉得……我们都需要时间冷静冷静。”
……
门锁轻轻合拢的声音传来后,江惹站了很久才走进浴室。
他打开花洒,没有调温度,闭上眼,仰起头,任由水流淋了满身——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真正冷静。
“我必须要告诉你,喏喏,宝贝……我愿意,但我不会这么做,因为我不会轻易让事情发展到那种无法挽回的地步。你明白吗,‘我愿意’和‘我这么做了’,是两码事。”
水流声盖过了外界的一切喧嚣,也盖过了江惹心里最初的那阵冲动。牧随川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异常清晰地重现,他忽然抬手,掌心死死捂住了嘴唇,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面对那个堪称无解的疑问,如果只答“我愿意”,会让江惹感到成倍的压力,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爱情要建立在牺牲之上。
如果只答“不愿意”,那无疑会让江惹感到不安,因为没有人想在热恋期被另一半放弃,哪怕知道放弃才是正确的选择。
可是牧随川,他没有只说我愿意,也没有只说不愿意,更没有选择闭口不谈,或是驳斥唐礼这个问题根本站不住脚——他是真的,很傻的,把这个难题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原原本本、完完整整地想过了一遍。
他可能还会想各种各样的,合理的不合理的假设。比如放弃意味着什么?拿不到冠军?暂时休息?还是解约?他会不会从联赛备案里除名?日后id只出现在解说台上和集锦里?
又或许——真的放弃之后,dmg该怎么补强?战术体系要推翻多少?下个赛季还能找到同等水平且即来即用的指挥吗?
可是陈山和周复怎么办?陈山会骂他吧,骂得他想逃跑,骂得特别难听,周复会哭吧,拦着他不让他走,眼泪鼻涕抹他一身。
然后呢?舆论会怎么发酵?meer为爱退役?标题多半会这样写。是唏嘘祝福多,还是嘲讽质疑多?他们会如何谈论江惹?压力百分百会转移过去。
光是想到这里,就心痛地难以呼吸了。
但他还不能停,因为他相信比起二选一,一定、一定还有第三种解法。
……
江惹顺着冰冷的瓷砖墙滑坐下去,眼泪都流尽。
原来被一个人如此慎重地、毫无保留地、完整地爱着,是这种感觉。
在他回基地之前,陈山曾经跟他通过电话,那是一次彻夜未眠的长谈。
对方说“今年是meer离ogc冠军最近的一次”,因为“人的心气是一点一点磨没的,如果哪天你发现牧随川不再强求了,那可能不是他自暴自弃,而是他想通了”。
“但这不一定是坏事。”
他当时感到费解,“为什么?”
如果一个人心气被磨没,棱角被磨平,那这个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
“你知道swing的双狙是怎么来的吗?”
江惹诚实地摇头。世人只知swing的双狙好,双狙强,但不知道是以何种契机诞生的。
陈山说:“19年洲际赛,janus转指挥,meer的狙在十六强赛一箭双雕一战成名。八强赛,swing被对手当场质疑而暂停。半决赛开赛前被买假赛,开赛后所有人的电脑上都被查出安装有作弊软件,官方以影响比赛公平性为由,直接判负。十天,可以成就一个人,也足够毁掉一个人。那之后meer受了打击,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等他再出来,就好像疯了一样,什么都不在乎了。找赞助、接代言、玩营销、开直播,不管什么样的比赛,只要邀请,他就会去参加。swing的双狙,被世人赞誉的双狙,就是在那样的境况之下诞生的。”
“就像弹簧,一步一步压到底,松开手,总能反弹得更高吧?所以我一直希望,他能安稳,就是能正常地过完职业生涯。我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至少s7和这次总决赛,他坚持下来了,但我总觉得他状态不对,他这个人……心思太深,一些话他不愿意往外说。可能他只愿意跟你说,情绪总要有个发泄口。”
现在江惹觉得,他也需要一个发泄口。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努力地爱,努力地靠近,想要赢得荣誉来与牧随川相称,却在牧随川问他想不想公开两人的关系时次次沉默。
他终于想明白,为什么牧随川在总决赛上执意要他离开——因为自己从始至终带给牧随川的,一直是他的不安,他的懦弱,他的愧疚,他的担心!他向牧随川说一句“我想你了”,都需要对方的耐心引导和再三鼓励——他从未给过牧随川一份纯粹、平等、且坚定的回应……
更让江惹悔恨的是,他其实说过类似的表达,在ocl总决赛开赛前的彩排现场,他说:牧随川,如果你已经决定了,我愿意陪你一起经历。
“哪怕失败?”
“不会失败。”
“江惹……”
“相信我。”
他为什么没有坚定地告诉牧随川:是的,哪怕失败,我也会在你身边。无论逆境还是顺境,我都心甘情愿与你共赴明日。
水声停止了。
江惹从浴室出来,重新换了一身家居服,套好外套,拿起手机就要往外走,手机里这时来了封新邮件,是个陌生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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