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江小兔:锚与船。(2 / 2)
江惹摇了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是姐姐养大的。”
在他有限的记忆里,他没见过母亲几次面,因为出生没多久父母就离婚了,又因为工作太忙,父亲也是。父母的责任就这样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地落到了比他大六岁的姐姐身上。
那不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江惹清楚地知道被迫成长的痛,就像打碎的骨头破肉而出一样钻心。
所以他心甘情愿做江苒的锚,因为船有了锚,就沉不了。哪怕那锚只是另一条更小、更破的船。
“原来我们喏喏不是笨蛋。”
江惹翘起嘴角,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然而意识到话里的含义,他定住了,接着转头看向江苒,不愿相信地问:“姐姐以前不这么想吗?”
江苒说:“你小时候很烦人的。”
“……啊?”
“带你跑步,腿麻了你也不说。”
“可能……我讲不太出来?”
江惹无辜地眨着眼睛。
江苒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太美妙的回忆,扶额叹气:“说了之后更烦……”
“你记得吗?你六岁那年我想带你去邮轮玩,你死活不去,我问你为什么不去,你知道你说了什么吗?你说,‘姐姐,鱼的地方,人不能去’!”
“……我忘记了。”
“真遗憾,我还没忘。”
“……”
“当时我同学还在旁边,你认识,就是住我们后一栋的徐姐姐。她当时看我的眼神,我形容一下,就好像在问——你弟弟,这里?——她指了指太阳穴——是不是有点?哈哈哈。”
“……江苒,你可没告诉我是出去玩,你只说要带我去‘海上’住几天。”
“好,哈哈哈哈,好,算我没说清楚。那那一次呢?康复训练师让我带你过马路,你为什么要说‘树上长了一颗红眼睛’?吓得我都不敢带你走了,康复训练师也被你吓到了……”
“那是因为我以为红绿灯的杆子是‘树’,那红绿灯就是‘树的眼睛’啊!”
诸如此类的乌龙事件每天都会上演。比如有个干预训练项目是高阶语言表达,比喻,江苒看见雨下得很大,说大雨像瀑布,而江惹自己一个人发了很久的呆,在这个话题结束了之后,才问江苒“瀑布在哪里”。
江惹从来不避讳自己的过去,也从不抱怨生活有多么艰难。就像所有人都认为小孩子永远玩不腻的感官游戏,他其实只玩了三次就腻了。
每天会问他穿哪件衣服?问完说我觉得这件跟今天的天气很搭,然后再故意选一件他不喜欢的。
再和他一起比赛穿上衣、穿裤子,有时候故意让他先穿完,说哎呀我又比你慢,或者偶尔比他先穿好。
这些遥远的记忆,构成了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人。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训练中,他逐渐找回了自己。所以在他眼里,重复成千上万遍的操作,也就不难坚持下去。
姐弟俩互揭老底嘻嘻哈哈好一阵,期间电话铃声响了又响,都被江苒按了静音。江惹问姐姐不接没关系吗?得到的回答是有什么关系?无非又是哪哪个会要开,哪哪个表要签字,哪哪个决策要问上级的意见。
“也对,爸爸还在。”
江苒不答反问:“今晚就走?”
江惹点头。
“我去送你?”
“又不是小孩子了。”
“好,那一路顺风。”
“谢谢姐姐。”
到最后,江苒说:“喏喏,世界上总有很多事没法如愿,尽力就好。”
江惹给了江苒一个拥抱。
在跟牧随川打电话之前,江惹就已经收到了dmg今晚开会的消息。鉴于他现在的情况,赛训组一致决定让他线上参会,可他等不了那么久。
姐姐的锚是他,他的锚好像不是血肉至亲,至少……在那种两难全的境地,他选择了回去完成比赛。
那是什么?这个问题在下午的聊天中江苒问过,他没有给出答案。
“亲爱的旅客朋友们,我们已经安全到达目的地,辽北机场,飞机将需要滑行到指定的停机位……”
伴随着舒缓轻柔的告别专用bgm,机舱内响起了广播的声音,同时也在宣告,旅途即将结束。江惹揉揉酸痛的肩,收起混乱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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