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 / 2)
网络上的风暴渐渐平息,章苘拒绝了所有抛来的橄榄枝,生活似乎又回到了那条布满荆棘的轨道上。只是,蒋玉兰的刻薄,因为这次“有钱不赚”的“愚蠢”选择,变本加厉。
“哟,大明星回来啦?”章苘刚推开家门,蒋玉兰嗑着瓜子,阴阳怪气的声音就飘了过来,“放着成名的机会不要,非要窝在这小破地方打工,真是天生的贱命,扶不上墙的烂泥!跟你那不要脸的妈一个德行!”
章建国难得在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闻言皱了皱眉,头也不抬地呵斥了一句:“行了!少说两句!那些都是虚的,小苘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才是正经出路!”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务实”,却更像是对蒋玉兰的一种敷衍的安抚,对章苘的处境没有丝毫实质性的帮助。
章苘像没听见一样,低着头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她习惯了。对门的江熙和江妈妈才是她真正的港湾。每次被蒋玉兰刺伤,江熙总会用她安静却坚定的陪伴告诉她:“做你自己喜欢的,别管那些嗡嗡叫的苍蝇。”江妈妈则会端上热汤,用柔软而温暖的手拍拍她的背:“咱们苘苘心里有数,是好孩子,别听那些脏耳朵的话。”
这天,章苘结束便利店的夜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凌晨。屋子里一片漆黑寂静,父亲大概还在加班。她习惯性地摸向自己房间的门把手,指尖触到的瞬间,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对劲的感觉攫住了她——门锁似乎……没锁?
她心头一跳,猛地推开房门!
“啪!”她按亮了顶灯。
惨白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眼前的景象,让章苘浑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冻结,又瞬间冲上头顶,烧得她眼前发黑!
她的房间,像被飓风席卷过!抽屉被粗暴地拉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散落一地。书本、笔记、杂物……一片狼藉。
但这还不是最刺目的!
窗台上,那盆江熙送给她、被她精心照料、已经抽出嫩绿新芽的小薄荷,此刻连盆带土摔碎在地板上!翠绿的枝叶被踩踏得稀烂,混合着黑色的泥土和白色的碎瓷片,像一具被残忍杀害的小小尸体,无声地控诉着暴行!
而最致命的打击,在书桌脚下。
那是她视若珍宝的、和妈妈章阁绮唯一的一张合照!被撕碎了!照片上妈妈温柔的笑脸被粗暴地从中撕裂,她自己的笑脸也被剪得支离破碎,散落在地板上,像被撕碎的蝴蝶翅膀!
嗡——!
章苘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血液在耳膜里疯狂冲撞的轰鸣!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随即又被一股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取代!她认得那照片边缘残留的半只属于蒋涛的球鞋印!
是蒋玉兰!是蒋涛!
是他们!毁了她唯一的精神寄托!毁了她和江熙之间那份带着生命气息的牵绊!毁了她仅存的一点对“家”的、可怜的念想!
“啊——为什么为什么!!!”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嘶吼,猛地从章苘喉咙里爆发出来!这尖叫瞬间划破了深夜的死寂!
主卧的门被猛地拉开,穿着睡衣的蒋玉兰一脸被打扰好梦的烦躁冲出来:“大半夜鬼叫什么!发什么疯!”
紧随其后的是揉着眼睛、一脸不耐烦的蒋涛。
章苘猛地转过身!她的眼睛赤红,像两团燃烧的地狱夜火,死死地钉在蒋玉兰和蒋涛身上!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剧烈地颤抖着,指着地上被踩烂的薄荷和撕碎的照片,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淬着血挤出来的:
“谁干的?!谁让你们进来的?!谁让你们动我的东西?!谁让你们……毁了我的照片?!谁让你们……踩死我的薄荷?!”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扭曲变形,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蒋玉兰被章苘这副模样惊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涌上被质问的恼羞成怒:“吼什么吼!是我干的又怎么样?一个破盆栽几张破照片,值几个钱?谁让你整天摆着那短命鬼的照片,晦气!还有那破草,招虫子!我替你扔了怎么了?这是我家!我想进哪间房就进哪间房!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你家?”章苘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她猛地向前一步,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蒋玉兰,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狰狞的笑容,声音却低得可怕,带着毁灭性的冰冷,“这是我的房间!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我的!你算什么东西?!你就像一个登堂入室的小三!你就是一个只会刻薄继女的毒妇!你有什么资格动它们?!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妈?!”
“你!你个小贱人敢骂我?!”蒋玉兰被彻底激怒,尤其那句“小三”和“毒妇”像刀子一样捅进她心窝!她尖叫一声,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章苘的脸狠狠扇了过去!尖利的指甲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然而,那只带着风声落下的手,却在距离章苘脸颊几厘米的地方,被一只冰冷、却异常稳定的手,死死地、铁钳般抓住了手腕!
章苘的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寒冰,她死死攥着蒋玉兰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蒋玉兰痛得尖叫出声:“啊!放手!小贱种你放手!”
“妈!”蒋涛见母亲吃亏,怒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牛犊,不管不顾地朝着章苘猛冲过来,抡起拳头就要砸!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章苘猛地松开蒋玉兰的手腕,身体向旁边一闪,同时抄起旁边五斗柜上一个沉重的陶瓷花瓶,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蒋涛脚边的地面!
“哐啷——!!!”
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深夜里炸响!巨大的花瓶瞬间粉身碎骨!无数锋利的、犬牙交错的碎瓷片像爆炸的弹片一样飞溅开来!其中几片擦着蒋涛的裤腿飞过,吓得他猛地刹住脚步,脸色煞白,惊恐地看着满地狼藉和飞溅的碎片!
章苘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在花瓶碎裂的瞬间,她已经闪电般弯腰,捡起地上一块最大、最尖锐的、足有巴掌大的碎瓷片!
她直起身,手臂笔直地抬起,锋利的瓷片尖端,带着森冷的寒光,毫不退缩地、直直地指向了惊魂未定的蒋玉兰和蒋涛!
她的眼神,如同暴风雪中独行的孤狼,冰冷、狠戾、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狠狠钉入对面两人的耳膜:
“再动一下试试?”
空气瞬间凝固了!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蒋玉兰捂着自己被攥得生疼的手腕,看着章苘手中那闪着死亡寒光的尖锐瓷片,再看看儿子吓得发白的脸,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浇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去。
蒋涛更是吓得双腿发软,看着满地锋利的碎片和章苘手中那块指向自己的凶器,连呼吸都忘了,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刚才那股冲动的蛮勇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客厅里,只剩下章苘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碎瓷片在她手中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细微摩擦声。那锋利的边缘,随时可能割破她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无声地滴落在地板上,混入瓷片的狼藉之中,开出刺目的暗红色花朵。
“砰!砰!砰!砰!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震耳欲聋、近乎疯狂的敲门声!力道之大,震得章苘家的大门都在嗡嗡作响!
“章苘!章苘!开门!你怎么样?!苘苘!听到没有!开门啊!”江熙焦急到变调、带着哭腔的嘶喊声,穿透厚重的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她显然听到了刚才那些凄惨的吼叫和巨大的碎裂声!
江熙的声音,像一道微弱却滚烫的光,刺破了章苘眼中那冰封的、充满毁灭欲的黑暗。她握着碎瓷片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那冰冷的、带着同归于尽决绝的眼神,在听到江熙声音的刹那,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缝。
蒋玉兰和蒋涛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呼喊惊得又是一抖,更加惊恐地看着状若疯魔、手持凶器的章苘,大气都不敢喘。
章苘的目光,缓缓地从眼前这对被恐惧攫住的母子身上移开,落在那扇被疯狂敲打、不断震动的家门上。江熙那带着哭腔的呼喊,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被愤怒和绝望冰封的心尖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染血的、冰冷的碎瓷片,又看了看地上被撕碎的母亲的笑脸,和被踩踏得面目全非的、属于江熙的绿色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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