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小半-6(2 / 3)
余贺宜的眼泪流不完一样。
刚刚开始上学那几天他起不来床会哭,晚上睡觉想到第二天要上学也哭,只有程应年牵着他一起走、抱着他一起睡,好脾气地哄他,他才慢吞吞地擦干眼泪,不哭了。
但他每天过来找程应年写作业时都是笑嘻嘻的,程应年还没见过他这样。
“不说就不哄了。”程应年过去拿了纸巾,纸张太糙,磨得余贺宜眼睛疼。
他握住程应年的手腕,一边流泪一边委屈,“哥哥也不哄哄我了吗?”
程应年垂眼:“谁欺负你了?哭成这样。”
余贺宜说:“我不喜欢这个世界了。”
他把书包丢得远远的,“我不要上学了。”
“上学了,你们都变了。”
程应年盯着他,默不作声地把他的脸抬了抬,将他的眼泪擦干,轻飘飘地说:“我可没变。你要对别人发脾气可以,不能对我发。”
“余贺宜,你不说为什么我也没办法。”程应年重复他刚刚的话,对他强调:“你不说我就不哄,你自己想。”
程应年松开他的脸,把纸巾丢到垃圾桶里,坐在了他们平时写作业的椅子上,背对着余贺宜。
过了几秒,余贺宜过来了,他从背后抱住程应年,还是哭,先道歉:“对不起哥哥…”
又语气失落地说:“没有人叫我宝宝了。”
程应年没动,无法理解:“就因为这个哭?”
“妈妈不喊我宝宝了。她变得好奇怪,一直喊我的名字,妈妈为什么这样?”
“你长大了,余贺宜。”程应年试图和他解释。
余贺宜油盐不进,“也不是我想长大的呀…为什么不喊我宝宝了?”
余贺宜听习惯了姜欢熳喊他宝宝时的声音语调,自然无法忍受每天萦绕在他耳边的声音消失,他对新的称呼感到陌生与害怕,好像宝宝称呼一消失,姜欢熳对他的爱也会消失一样。
他的脑袋还不太会转弯,被眼前的变化甩出去,摔得痛了就想哭,而他除了哭,也没有任何解决眼前问题的办法。
余贺宜的眼泪顺着脸颊滴在程应年脖子上,热热的。
“哥哥…”余贺宜说,“我不想长大,我好害怕。”
余贺宜抱紧了一点。程应年微微侧头,看着埋在自己颈侧的脑袋,说:“有什么好害怕的,是个人都会长大。”
“不喊你宝宝有什么好哭的?我妈就从来不喊我,我不还是活得好好的。”
“可是我不想…”余贺宜还是说,“我害怕…”
余贺宜哭得身体发抖,几乎要站不住了。
程应年转过来,余贺宜松开他,低头看着他,礼貌地问:“可以抱抱我吗?哥哥。”
余贺宜是一根筋,意识到不可能让余贺宜认识到世界上还有很多人都不是“宝宝”,程应年决定放弃,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安慰他。
“嗯。”程应年答应了他的请求,“抱。”
余贺宜坐到了他的腿上,还是难过,脑袋搭在他肩膀,眼睛的热气眨出来,灼得程应年痛。
“别哭了,不就是一个称呼。”
余贺宜没说话。
程应年忍不住问:“就那么喜欢别人喊你宝宝?”
“喜欢的…”余贺宜说,“好听…”
余贺宜蹭了蹭他,眼泪都蹭过来。程应年摸了摸他的脸,还是湿的。
“真的喜欢?”
“喜欢。”
程应年沉默了片刻,说:“我不是人吗?”
“嗯?”余贺宜没懂。
“不会没有人喊你,以后我喊你。”
余贺宜从他怀里退出来,睫毛上还挂着泪,忘了哭,眼睛里的水光一闪一闪的,“真的吗?”
“不骗你。”
余贺宜擦干了眼泪,不哭了,从他腿上下来,把书包提过来。
“真的吗?”
“我有必要骗你吗?”
他反反复复地确认:“真的真的真的?”
“那什么时候喊呢?”
“等会。”
“等会是什么时候?”
“再说。”程应年把他书包打开,“哭了那么久,作业都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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