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小半-2（1 / 4）

余贺宜没有时间这个概念。

程应年送他的手表，他爱惜得不得了，除了睡觉和洗澡，其余时间都不肯摘下来。

他学会了什么是九点半，也知道晚上要和程应年一起睡，却不知道九点半要出现在程应年面前。

他每天慢吞吞地过来，也不管自己来得多晚，脱了外套就往被窝里钻。

程应年生气，余贺宜还以为程应年是在和棋盘发脾气。

程应年盯着他，余贺宜也盯着他，眼睛圆溜溜的。

没过几秒，余贺宜就累了，连打哈欠，礼貌地询问：“哥哥，我可以睡了么？”

却又很没礼貌地靠在程应年枕头上睡觉。

程应年教育他：“我说过什么？九点半，你又没做到。”

余贺宜很快就会哭：“对不起…哥哥…”

他的表情太可怜，眼泪又太大颗，程应年拿眼泪没办法。

从他懂事时程亚真就不允许他哭，他连自己的眼泪都没怎么见过，更不知道怎么应付余贺宜的眼泪。

程应年只好说：“下次不许这样。”

余贺宜擦了擦眼泪，转阴为晴，笑嘻嘻地：“谢谢哥哥。”

什么眼泪、难过一下子没了，余贺宜舒舒服服地躺回了被窝里。

他的情绪收得太快了。程应年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想。

有时候他还会愧疚，余贺宜的脑仁可能还没有瓜子大，记不住好的也记不住坏的，又怎么可能记得住他无关紧要的要求。

晚上，程亚真下班后买了一箱草莓，挑了几个最大最红的洗干净放到了程应年的房间，还特意叮嘱：“留点给小宜。”

“不留。”

程亚真问：“又闹什么脾气？”

“他每天都不准时过来。”程应年说，“你别让他过来了。”

“你和小孩计较什么。”

“我也是小孩。”

程亚真不同意，关上门：“你自己和他说。”

程应年没应声，草莓就摆在棋盘旁边。他做着题，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半已经过了，余贺宜又迟到。

大概十分钟后，余贺宜才出现在门口：“哥哥！我来啦。”

余贺宜穿着粉色的带绒睡衣，衬得他脸颊粉粉。

程应年没搭理他。

余贺宜走到了他的身边，“哥哥，你还在练棋吗？”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其他东西吸引住了。

“草莓…”

余贺宜的手伸了过去。

程应年捏着棋谱打了一下他的手。

“不能吃吗？”余贺宜没收回手，不知道痛一样。

“我只留给听我话的人吃。”

“我不听话么？”

“我说过，九点半。”程应年指了指他手腕上的表，“余贺宜，你总是不记得，手表也还给我。”

“不要。”余贺宜睁着眼，眼泪不到两秒就能掉下来，“哥哥送我的，就是我的了。”

程应年还没有说什么，余贺宜的睫毛已经被眼泪打湿。

“对不起哥哥…”他并拢的手掌撑在下巴，声音也带着湿意，“我不是故意的…”

程应年看着他，拿起了一颗草莓，递到他嘴边，余贺宜含住。

程应年将草莓抽回来，余贺宜停住的眼泪又流。

“就这么想吃。”程应年把草莓丢回了盘子里。

余贺宜转了转眼睛，一边哭，一边瞄草莓。

“我又迟到了吗？”他看着草莓说，心思已经不在哭或者道歉上了。

程应年没回答，看他哭。

没得到程应年的任何反应，余贺宜摸了摸脸，看见自己手指上的眼泪，难以理解地嘀咕：“我在哭呀。”

果然是装的。

程应年心里的那些猜想成了真。怪不得每次余贺宜上一秒还在哭，下一秒就能笑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