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 / 3）

习惯在爱欲里找安全感的他栽了一个大跟头，卡在身体里的感觉不上不下，连带着过来抱他，会与他在事后亲他的程应年都变得陌生。

这一场爱夹得程应年也不好受，余贺宜觉得程应年的表情比过去任何时候都难看。

余贺宜抬起手起抱他时，程应年紧皱的眉头缓缓地松开了。

程应年问：“要抱？”

余贺宜没说要不要，只是像以前一样环住他的脖子，脸上流露出与过往没什么不同的依恋，他的眼睛在哭，笑容和声音却甜丝丝的：“哥哥。”

“嗯。”程应年问，“怎么了？”

余贺宜声音淡下来，笑容也褪色了：“哥哥，我们分开吧。”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道轻的重的呼吸纠缠。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程应年从他的身上离开。

“我知道。”余贺宜说，“就是知道才和你说的。”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好像将程应年突兀地从他的未来生活割掉并不是心血来潮，“我有工作了，我可以一个人生活。”

“工作？”

程应年冷笑一声：“我看你一点都不清醒。你的工作养得活自己吗？”

“可以的。”余贺宜声音平静，表情也天真：“我吃的不多。”

他数着自己的优点，胃口小吃得不多，对穿的也不讲究，程应年给他买什么他就穿什么，一件普通的衬衫他反反复复穿。他专一，喜欢的玩具十几年都玩不腻。

他不需要很多钱，也花不了很多钱。

“分开…”余贺宜重复，“我们分开吧。”

连称呼都不带了。余贺宜的腿还在发抖，脸颊、嘴唇、腿都是程应年留下的气味与痕迹，却要和他撇清关系。

“分开？”程应年摁住他的腿，“你打算去哪？”

余贺宜推了推他，“不知道。”

“去哪都可以。”余贺宜失神地盯着天花板，对无法立刻在言语里将程应年剥离感到失落，语气却笃定认真：“我不要你了。”

程应年尾音崩得很紧：“不要我了？”

“你不要…学我说话。”

余贺宜抽回自己的腿，他用了所有的力气才勉强地从程应年的掌心脱离，像是怕自己会后悔，他翻身下床，随便穿起一件散在床上的外套。

程应年转过头，眉眼压着怒火，“好啊，不要我，那也不许带走我的东西。”

余贺宜站在床边，没有回头，声音轻轻：“我会还你的。等我有工资就还你。”

“拿你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还吗？”程应年甚至没有和他算这些年的生活费，只是语气轻飘飘地告诉他，余贺宜穿的一套衣服，他一个月工资都还不起。

余贺宜穿得随意，但随便穿的衣服都合身。冬天会胖了一点，夏天会瘦了一点，衣柜里新的衣服却总是合适，余贺宜从来不知道，也不会去想它们的价格。

他低着头，明明只是普通得不行的白衬衫，最多加了个logo：“怎么可能那么贵呢？你不要骗我…”

贵的不是衣服，可能是其他。或许是程应年给的爱又或者与“爱”类似的其他东西。余贺宜做不到否认却也没了再次承认的勇气。

余贺宜突然想起来自己人生的第一套西服是程应年带他去商场挑的，第一双皮鞋是程应年替他选的、第一条领带是程应年教他打的，成年后变得成熟的第一个模样是程应年捏的。

太多太多，他根本不可能还得清的。

“还走吗？”

程应年站起身，握着他的肩头将他抱过来。余贺宜在他怀里，像在沼泽地里，越陷越深，只觉得越害怕。

他捏住了程应年的衣角，固执地说：“我还是要走的。”

被他软硬不吃的态度气到，程应年松开他。

被推开的瞬间，耳边所有声音消失了，仿佛洪流卷过，余贺宜有了晕厥的感觉，他什么都听不见了，大脑连带着掌心刺痛发麻。

程应年与他对峙，眼睛黑又沉，平静得冷漠：“余贺宜，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还走不走？”

程应年的气息扑过来，抖着他的身体，他几乎站不住。

“走…”余贺宜往后退了两步，“你管不了我了。”

程应年的脚步逼近他，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他笑了一下：“我管不了你？”

他伸手抓住余贺宜的胳膊，“那你有本事和以前的你说，让我别管你。”

余贺宜后背砸在门上，退无可退，他疼得溢出眼泪，说：“你不是我哥哥了。”

“你本来就不是…”

呼吸不过来了，每说一个字，余贺宜的心脏就痛一点：“不是我哥。”

禁锢着他的力气消失了，疼痛与难过中，余贺宜只听见一声很轻的询问：“你说什么？”

轻得不像是程应年平时应有的语气。

余贺宜抬起眼，泪眼模糊中对上了另一双眼睛，正紧紧地盯着余贺宜，眼眶很红，对视的瞬间，一行泪流了下来。

余贺宜愣了一下。程应年已经转身，回到床头，从他的包里掏出一个皮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