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经年缠绵(6 / 7)
话没能说完,裴隐还是听懂了。他笑了笑:“小殿下猜到了啊。”
那道疤像一条扭曲的蜈蚣,盘踞在原本光洁的腹部,刺眼得让埃尔谟攒紧了拳:“你找的什么庸医,留这么深的疤?”
裴隐一怔,垂眸看了眼肚皮:“还好吧。生孩子嘛,留疤难免的。”
“难免?”埃尔谟声线更冷,“旧人类时代就实现无创分娩了。”
裴隐耐心解释:“念念形态特殊,只能剖腹产,不能这么比的。”
其实孕期最后几个月,医生就发现胎儿形态异常,建议终止妊娠,是他坚持要生。
好心人为他安排了一处僻静小院静养,还派了专人照料。但生产的第二天,裴隐就带着刚出生的小触手崽,乘跃迁舱离开了。
即便垩星对畸变体相对宽容,他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连月子都没坐,哪还管得了什么肚皮上的疤?
“只是道疤而已,”裴隐摩挲着那道凹凸的痕迹,“留了就留了呗,也不是什么大事。”
埃尔谟的脸色骤然阴沉。
一只长着触手的异形,从人的身体里活生生剖出来……
难以想象,那该是怎样的剧痛。
而这一切对于裴隐来说,就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不是大事”?
一股无名火冲上脑门,埃尔谟攥紧药膏管,嗤笑一声:“很丑。”
裴隐错愕地眨了眨眼:“……啊。”
他好像整个人都呆住了,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无措,随即扯过旁边的被子往腹部遮。
偏偏这时,埃尔谟正挤出药膏准备涂抹他腰侧的咬痕。这一扯,药膏全蹭在了被子上。
埃尔谟深吸一口气:“你做什么?”
裴隐仿佛这才回过神:“您说丑……我就想遮一下。”
“我在上药,你偏这时候扯被子?”埃尔谟盯着被面上的药膏痕迹,抬眼时眸光锐利,“你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裴隐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后,歉意浮上脸庞:“对不起,小殿下,弄脏您的被子了。”
埃尔谟:“……”
不知为何,这顺从的道歉反而让他心口更堵。
他张了张嘴,却见裴隐已经敛起所有情绪,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让他所有话都找不到出口。
埃尔谟抿紧唇,重新挤出药膏,沉默地继续上药。
之后裴隐一直很安静。
埃尔谟几次用余光扫过,都只看到他侧躺着,眼睫偶尔轻颤,再无其他动静。
明明刚才还哼唧着喊疼,怎么现在一点声音都没了?
难不成自己的上药技术突然精进了?
……不太可能。
“疼不疼?”他终究忍不住发问。
没有回应。
心里莫名发闷,他又沉声问了两遍,裴隐这才弯起嘴角,露出个乖顺得体的笑:“不疼的,谢谢小殿下。”
埃尔谟抿紧唇,不再说话。
裴隐趴在枕头上,身体的疲惫感越来越重,意识反倒异常清醒。
仿佛直到此一刻,他才真正从昨夜的梦里醒来。
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昨夜那个温柔地吻他的疤痕、说他身上没有丑的地方的埃尔谟,只会存在于梦里。
眼下这个,才是真正的他。也是如今这个作恶多端的裴隐,应该得到的对待。
一切只是回到该有的位置而已。
想通了,就不该失落。
“差不多了,”埃尔谟收起药膏,视线不经意扫过那道陈年疤痕,“你这疤……想祛的话,也不是没办法。”
裴隐抬眼看他。
“移植人造皮,或者高精密缝合,都可以,”埃尔谟顿了顿,喉结微动,“如果你好好表现,不再惹事……我也不是不能帮你。”
裴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即弯起一个标准而疏离的笑:“那就谢谢小殿下,给我重新焕发美丽的机会了。”
埃尔谟:“……”
轻飘飘的语气像细针扎进心口,让他烦躁却无从发作,转身用不必要的力度翻动医疗箱,取出一支测温枪,对准裴隐的额头。
读数跳出来的那刻,他眉头锁紧:“你发烧了。”
裴隐轻轻“嗯”了一声:“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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