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不速之客(1 / 3)
意识浮沉间,裴隐在柔软的被褥里翻了个身。
从前睡在狭窄的睡眠舱时不觉得,如今换到这张宽大空阔的床上,他那不安分的睡姿才显露出来,总在梦里把被子踢得凌乱四散,然后被一双手臂揽回熟悉的怀中。
可今夜不同。朦胧中,他察觉身侧是空的。床铺还残留着微温,人却已不在。裴隐含糊地“唔”了一声,挣扎着掀开眼皮。
昏蒙光线里,一道身影正站在床边穿衣。
埃尔谟听见动静,转过头来:“吵醒你了?”
裴隐揉了揉眼睛:“怎么这么早……”
“宫中急讯,”埃尔谟扣好最后一枚扣子,“召皇子即刻入宫。”
“啊……”裴隐一时没反应过来。几秒后,这句话才真正落进脑子里。
深夜急召皇子,多半不会是什么好事。他的神智渐渐清醒:“是……陛下病重了?”
“还不清楚。”埃尔谟摇头。
裴隐掀开被子就要起身。
“做什么?”埃尔谟转身走近。
“我跟您一起去。”
“不用,”埃尔谟伸手将他按回床上,“事发突然,需要瞬移,你承受不住。”
“可是——”
埃尔谟按住他的肩:“听话。”
裴隐抿了抿唇,心里仍有不安,却也清楚自己身份敏感,贸然跟去反而可能添乱。
他没再坚持,从被窝里探出身子,伸手拉住埃尔谟的手腕。
“那你要早点回来。”
“好,”埃尔谟在床边坐下,脸上掠过一丝温柔的笑意,“回来给你做早餐。”
“真的?”裴隐声音被睡意浸得绵软,笑得眼睛都弯起来,“那我要喝蘑菇汤。”
“好,蘑菇汤。”
埃尔谟低下头,灯光昏黄,勾勒着裴隐仰起的脸,清瘦的轮廓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柔软。他抬起手,朝那张脸靠近。
阴影落下时,裴隐的睫毛轻轻一颤,却没躲。
温热的掌心落在他脸上,拇指抚过眼下,又沿着脸颊摩挲。
直到对上裴隐的眼睛,埃尔谟才恍然惊觉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突兀,下意识要收手:“我——”
却被裴隐拽住。
裴隐的指腹覆在他手背上,将那只手拉向自己。他抬起眼,含着笑意低下头,吻着那只手背。
嘴唇温热,擦过那些纵横的旧疤与薄茧。
他能清楚听见埃尔谟骤然加重的呼吸,看见他耳廓漫上薄红。但捧着那只手,指尖捏了捏:“去吧,等你回来。”
埃尔谟的耳朵更红了,僵了好一会儿,才像找回知觉般迟滞地抽回手,起身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裴隐一直望着他离开,直到门外传来引擎的轰鸣声,才躺回床上,伸手去触碰那片余温。
人果然不能过惯太好的日子,否则就会变得脆弱。
比如现在。明明只是分开几个小时,他的心里却真实地泛起不舍,让他躺在床上也再难入睡。
这才分开多久就那么不舍,真等到那一天……该怎么办啊。
裴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在床沿静静坐了片刻,放空思绪,随后下了地。
距离他将图纸发给陈静知,已经过去一周。
日子重归平静,无论是皇家医院还是陈静知那边,都再没传来关于圣盾的新进展。
他明白设计匹配需要时间,就算再是着急也没有用,可心底的不安却始终没有散去。
没人说得准邪神什么时候会苏醒,埃尔谟近来状态还算平稳,可谁又能保证,不会有其他意外再次触动他的记忆?
更棘手的是,直到如今,他依旧找不到验证毒皿是否炼成的办法。
陈静知曾提过,关键或许藏在母亲塞西莉亚的遗物里。可埃尔谟从宫中带出的那些物件,他早已一件件翻找过,依旧一无所获。
既然睡不着……裴隐望向窗外未明的天色。
不如趁埃尔谟不在,再去找找,也许能发现遗漏之处。
这么想着,他起身走出房间。
府邸里依旧没有安排其他仆从,如此一来,裴隐便能摘下面具自由生活。
虽然埃尔谟从未说出口,但裴隐知道,他更习惯看见自己本来的脸。这他完全理解,就像当初埃尔谟戴上面具之后,他自己也很不得劲。
裴隐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一座清寂的院落映入眼中。
是霍桑女士的住处。
天色尚早,他下意识放慢脚步,准备绕道离开,身后却传来一道迟疑的声音:“……佩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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