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圆环初现(1 / 4)
起初埃尔谟不明白裴隐为什么蹲在这里,可很快,他看见那方墓碑,心下霎时了然,便也在他身侧蹲下。
他伸出手,抚过碑上的日期:“这是最后离开的一只。”
裴隐一怔,某个念头掠过脑海,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小殿下,您是把所有小动物都送走之后,才离开这里的吗?”
碑上的时间,恰好与寂灭者就任的时间重合。
埃尔谟侧目看向他,灰蓝色的眼底覆着一层薄雾:“不是你说的?”
“……啊?”
又有他的事?
可他记忆里一片空白,只好问:“我说过……什么啊?”
“你说,所有带回府的动物都被你赐福过,注定会寿终正寝,如果中途不见了,就是被我扔了。还说每天都要亲自检查,看它们是不是还在。”
裴隐:“……”
好吧,他确实没印象了。
但这话里那股耍赖又任性的劲儿,倒确实像他从前的作风。
埃尔谟一眼看穿他的茫然,语气里掺进一丝讽刺:“你要是记得,那才是奇迹。”
裴隐无法反驳。
那时候他眼里装着太多东西,一颗心总飘在外面。想救那些小动物是真的,后来把它们忘得一干二净……也是真的。
“哎呀,”他挪近一步,肩膀撞了下埃尔谟,“那不是因为我知道,小殿下一定会把它们照顾得很好嘛。”
埃尔谟冷冷地勾了下嘴角。
裴隐看够了,便撑着膝盖站起身来。可刚起直就眼前一晃,身体不受控地向后倒去。
混乱的视野里,有人倏然起身,手臂迅速环过他的腰。
埃尔谟扶住他,目光锁在他脸上:“怎么回事?”
“没事,起猛了而已。”
“是不是饿了?”埃尔谟脸色仍不太好,“我让他们早点上菜。”
裴隐正想说两句玩笑话让他安心,余光却瞥见他怀里:“这是……”
埃尔谟低头看了一眼,将那叠泛黄的笔记递过来。
“母亲留下的,搬来这里时从宫中带出来一部分,刚才顺路拿了出来。”
裴隐站在原地一本本翻看,大多是烹饪笔记,也有养花、料理日常的琐碎心得。看得出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可翻遍所有笔记,也没找到和畸变体或邪神相关的记载。
合上最后一本时,裴隐抬起眼,朝埃尔谟摇了摇头。
“母亲的手稿但大多留在宫里,如果这里没有,就只能回宫再找了,不过……”埃尔谟说着,从最底下抽出一本,翻开其中一页,“这个,你有印象吗?”
裴隐凑近去看。纸页上画满了一连串圆环,乍看一模一样,细看却各有微妙的差异。
整本笔记被这样的图形填满,怎么看都不寻常。
可裴隐依旧想不出,它们与畸变体之间能有什么关联。
二人只好暂时将这事搁置,一同转身朝回走去。
经过花园时,裴隐看见那架秋千还悬在原处,心中正觉欣喜,下一秒又觉得不对。
一架木头做的秋千,能这么多年都毫无磨损吗?
再细看,甚至比记忆里更新了。
正疑惑着,听见埃尔谟开口:“霍桑女士后来……还和你说过别的么?”
“也没说什么,她意识有些模糊,一直在念叨以前的事,”裴隐笑了笑,“没想到她会一直记得我。”
埃尔谟沉默片刻,然后道:“她……从未对我提过这些。”
霍桑在他十八岁时便离开了府邸,接回来已是多年以后。没过多久,他又动身前去担任寂灭者。
在那段短暂的共处时光里,霍桑的确一次也没提过佩瑟斯。
“她说的是真的吗?”埃尔谟目视前方,忽然又问。
“什么?”
“那时候……你其实是想跟我一起玩的?”
“……”
“当然啊,”半晌,裴隐轻叹一声,思绪也被拉回从前,“我喊过您那么多次,您总是不出来,我才只好去找别人,然后拍视频给您看。”
埃尔谟低下头。
原来他真的……错过了那么多。
可那时的自己,要迈出那一步实在太难。
多年来,他始终记得母亲临终前看向他时恐惧的眼神,以及她那反复的叮嘱:按时吃药、不要随意走动、尽量少和别人说话、也不要吃别人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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