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覆水难收(3 / 4)
无论裴隐怎么逗他、戳脸、捏他耳朵,埃尔谟都紧抿着唇,一声不吭地埋头替他清理。
看他那副紧绷的模样,裴隐忍不住调侃:“小殿下,您现在很像在毁尸灭迹。”
话一出口,埃尔谟脸色更难看了。
裴隐叹了口气。
不好笑吗?
……真没意思。
等清理完所有作案证据,埃尔谟才终于恢复几分人样,换好床单后,又忙着给他测体温、录数据,传给医生。
“小殿下,”裴隐躺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您还不来睡吗?”
“你睡。”埃尔谟仍然盯着通讯器,头也不抬。
“可这新换的床单凉丝丝的,我睡不着,”裴隐把半张脸埋进被子,声音闷闷的,“小殿下,来给我暖暖床嘛。”
埃尔谟动作顿了顿,片刻后,终究还是走了过来,掀开被子躺下。
裴隐立刻像找到热源的流浪动物,窝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舒服得喟叹出声:“好暖和啊……明明您也刚洗完澡,怎么身上就这么热呢?”
那副结实的胸膛沉沉起伏了一下:“是你身体太差了。”
裴隐撇撇嘴,无法反驳,又在他怀里蹭了蹭。
这姿势太舒服,他下意识想舒展一下,却忍不住嘶了一声。
搂着他的身躯猛然一震:“怎么了?”
“没事……”裴隐也没想到只是轻轻一动,酸疼便泛了上来。不过并不严重,他不想为此打破此刻的安宁。
可埃尔谟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立刻撑起身,神色如临大敌:“我看看。”
“真的没——”话没说完,睡衣纽扣已被解开。
埃尔谟掀开被子,目光触到那片痕迹时,嘴唇微动,沉默着转身从抽屉取出常备的药膏。
或许因为埃尔谟的指尖终究是暖的,裴隐最终还是安静躺着,没有抗拒他的上药。
可就在这时,那只手缓缓游移,最后停在他小腹上。
温热的掌心贴合着那片肌肤,久久未动。
裴隐心口蓦地一紧,下意识就想蜷身避开。
却被埃尔谟按住。
“躲什么?”
“……那里不用了吧。”
埃尔谟脸色一沉:“为什么?”
裴隐嘴角勉强弯了弯:“小殿下,我知道那道疤很丑,但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了,现在涂再多药也消不掉的。”
埃尔谟:“……”
冷不防被自己说过的话一个回旋镖击中,他脸色一时有些难看,没能接上话。
可目光并没有移开,指腹仍抚摸着那道疤痕的边缘,一遍又一遍。
“疼吗?”
“都说是很久以前——”
“我是问,”埃尔谟打断他,声音低哑沙涩,“那时候,疼吗?”
裴隐嘴角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
“划开一刀……”他轻轻说,“哪有不疼的。”
埃尔谟垂着头,很久没有说话,指腹仍停在那道疤上。
裴隐看着他眉眼间愈积愈沉的阴翳,隐隐感觉他在压抑着什么火气,却不明白他在气什么。
他自己也知道这疤不好看。
可他又能怎么办?生孩子就是会留疤。
嫌难看就别看啊,又没人逼他。
想到这里,裴隐心里也不太痛快,正想开口让他别再看了,却听见埃尔谟出声。
“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裴隐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又听见埃尔谟继续道:“让你怀孕,又让你一个人……面对一切。”
埃尔谟盯着那道伤疤,这一次的感受,却和上一次全然不同。
现在的他去过裴隐在垩星住过的小屋,见过他一个人为了迎接新生命做的准备,眼前这道疤忽然就活了过来,变得更加沉重。
涌上心头的比起心疼,更多的是愤怒,针对那个让裴隐独自承受这一切的人。
裴隐伸手,替他将鬓角的几丝碎发捋到耳后,看着他低垂的轮廓,轻声说:“他也没有办法。”
那声音温柔极了,充满显而易见、几乎满溢而出的爱意,埃尔谟听了更加火大,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既然没本事活下来,他就不该让你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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