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 / 2)
宋柏转过来头:“学生会主席?”
“对,”朋友点了点头,“就那个许为。”
看宋柏感兴趣,朋友挑着眉,将八卦引入了高/潮:“也是个男的。”
却没料宋柏对这句话反应平平,他重新看向江清圆,问朋友:“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江什么的,”朋友摇了摇头,“他本人很低调的,出名的除了好看就没什么了,噢,还有爸妈特有钱。”
说罢见微知著、一锤定音:“无聊的有钱人而已。”
宋柏看着台上,17岁的江清圆发言完毕,退回了最后一排,将舞台还给了演员们,站在他前面的演员像另一层帷幔,半遮半掩地露出了只有宋柏关注的小话剧——高中生江清圆微微低着头,在万众瞩目的舞台角落,认真而虔诚地和自己的衣摆做斗争。
话筒被他抱在臂弯里,两只手艰难却不乏仔细地将褶皱撑开,紧紧地贴向大腿处,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空出一只手,以腿为桌,以指为慰烫机,狠狠地戳上褶皱后研磨了几秒。
随之放开。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的,褶皱缓缓地,恢复了原型。
17岁的江清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由自主地皱了皱鼻子,但也就一下,下一秒,他就注意到了前方小和尚演员的衣领,有一块翻了过来。
他顿时忘了衣摆,投入了下一场战斗——抬手同样认真地,将那块衣领慢吞吞地折了回来。
一切的小动作,台下宋柏尽收眼底。
宋柏抬眸认真看着,刺眼的白炽灯被岁月更迭成了柔和的室内灯,22岁的江清圆看着他,问:“你说什么?”
而他一只手撑着餐桌,另一手正摁在大腿上,柔软的指尖下,一小片褶皱在被他慢慢揉熨着。
5年的时光,已经让他这个动作可以不再用眼睛,只凭意识完成了。
20岁的宋柏想着,这真是一个长足而又让人心柔软成一片的进步。
所以一个能认真和衣摆褶皱较真的人,又怎么会是个无聊的人呢?
宋柏笑着摇了摇头:“我说我有一个关于ai的作业,要完成还差人帮我打个下手,你刚刚问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你帮我打个下手,可以么?实在是现在是暑假时间,留校的人不多,找不到别人。”
江清圆脑子奏着乐,见宋柏嘴巴一张一合,只听见了什么ai作业,打下手的。
没想到他想好得那么快,不过正好合了江清圆想快点还完他人情的意,江清圆点了点头:“好。”
“其他的没什么了,”宋柏的笑意就更大了些,他双手合十放在耳边,微微歪了歪头,说出了最后的下半句话:“晚安,祝你今晚睡个好觉。”
上半句没说出的是:如果生病了,一定要按时好好吃药。
但宋柏还没等来江清圆,先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还是江清圆面试自己的酒馆,宋柏看着对面的女人,她今天穿了一套考究的白色西装,配着墨镜,通身气场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
但伸出的手指甲上,残留着油画笔的色彩,又让人窥见她私底下身为妈妈柔软的一面。
握手坐下后,兰盛莲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一双不那么亲切却也不失温和的笑眼。
“不用紧张,我是江清圆妈妈,”兰盛莲笑着道,“你就是最近和江清圆住在一起的那个男生?涧科大人工智能专业,20岁大四,提前校招进来的,和学校签了硕博连读的协议。”
她最后夸赞道:“实在是少年英才。”
面对江清圆妈妈的夸赞,宋柏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是对她突然出现的忐忑。
拿捏不准她话中的意思,面对她的夸赞,宋柏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兰盛莲也不在意,她继续道:“江清圆答应我的,是找个女朋友住进来,没想到找了你这么个大小伙子,真是让我意外。”
她说完这句话,顿了顿,这是生意场上基本的手段,抛出句棱模两可的话,看对方什么反应,再据此调整自己接下来的话术。
兰盛莲本以为对面一个还在象牙塔里的大学生,至少会露出些紧张不安来,她看去,却只看见了一双漆黑的,望不见底的眼。
高高大大的男生安静坐在对面,面色没有变一点,却不是被吓傻了,他望过来的目光足够平和,里面只有探究,和见招拆招的从容与底气。
这不是一般的大学生。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兰盛莲笑容里立马多了些安抚,“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只是稀里糊涂和江清圆签了合同,在一个星期前,你们两个甚至不认识。”
兰盛莲低头,从包里翻出了一张照片,用指尖推到了宋柏面前:“我这回找你,只是想给你说件事,以防你被我儿子骗了。”
宋柏垂眸看去,兰盛莲递过来的是一张照片——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站在一棵盛放的樱花树下,在蓝天白云绿地里笑得无比开朗。
纵然很小,也能看出眉眼和江清圆有八九分像。
兰盛莲的声音从对面幽幽传来,温和的声线陡然多了些悲伤:“江清圆告诉过你,他还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吗?”
宋柏抬眼,对面兰盛莲眼中含泪:“他有告诉你,是他害死了自己的亲哥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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