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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tearsrundownmythighs(1 / 2)

甘点慧想要一个地方,有一张床,有水和电,带洗手间,有没那么容易坏的跑步机、一条不会死的狗和空调,窗户要有纱窗。最重要的,要有一把除了她以外没人能打开的门锁。未经允许的人绝对不要能进入这个空间。这里没有任何可能伤害她、干扰她心情的东西。她也不会使用社交网站。甘点慧会定期出去转转,接触自然,确保心理健康。

这么做并不完全是为了戒备他人,防范来自外界的伤害,她需要尽可能地保持安全和平静,否则她就会做出无可挽回、万劫不复的行为。

假如你喜欢某一个数字,你应该在它身上押上全部。假如你真的直面了活着的问题,你会毫不犹豫地自杀。

情况特殊,最后,齐睿忠还是将自己得知的信息告知了两名警员。他知道这件事,要追溯到那天,甘点慧没礼貌地大呼“我操!雷子”的那个早晨。

警方来和他详谈线人事宜,提供一些可以携带的工具,他从对方口中听说了某件事。2022年,女性公民甘某赴泰寻人,误入庆典。那是疫情期间,豪华游轮临时在船舱改造出单间,俗称为“号”的代理人通过网络会议室参赛。这荒诞又现实的情形听起来啼笑皆非,可是,真有人因不配合而被抛入海中。

该公民的相关人士是原定参与的“号”之一,因未知的理由缺席,害她被当成替补,强行押送上了船。

泰国警方正盯上这次集非法赌博、违规招待和拐卖人口的事件,尽管算是内阁之争的战场转移,但的确是打击犯罪。<

中间过程被省略了。总而言之,这名女性公民前期参与牌局的行为能算作紧急避险,受到胁迫,主观无犯罪故意,后期在发觉泰警后没有揭发,提供协助。然而,即便泰国警方通过外交渠道转来了的案件通报和协查证明,这件事仍在内部引发了争议。

涉案女性公民甘某没有实施和组织暴力等严重的犯罪行为,情节显著轻微,又是被胁迫,按理说是没有问题的。

泰警收网却只抓到几个替罪羊,线上竞赛中,病毒来得突然,临时设隔离区,船上又不便购入物资,导致准备不全面。有三分之一玩家的隔间里,监控摄像头是坏的。少有的出隔间的比赛,每个人都穿着防护服。后续调查中,他们看不到部分人玩牌时的面貌。单从出牌记录和胜率看,甘某在牌局中十分激进,战无不胜,神挡杀神,佛挡弑佛,赢得大笔筹码。而且她的做法几乎都是榨干对方所有钱。如果这场赌局正常进行,她的胜利会造成至少十余人失去生命。她明明就知道,可没有证据显示她有手下留情,只能侧写出她上蹿下跳,斩尽杀绝,将人逼入绝境的做派。

小小的隔板间里,平平无奇的女子在线上参加了这场私人扑克锦标赛,夺得魁首,同时还闲得无聊玩一玩系统自带的扫雷小游戏。这种游刃有余太过可疑了。

甘某的姨妈律师出马,帮助她配合调查,提供了许多证据,以证明甘某在国内从未从事赌博活动。她的母亲是数学家,父亲是心理学教授,尽管她的学历在部分人看来不高,但她并不是笨蛋,恰恰相反,九岁她就加入了门萨协会。之前没玩过牌?“庆典”是多种类多项目的竞赛,大多人都有强弱项,不会她可以临时学。那种胜率代表不了她的态度。她没有很费力,她只是做得好。

有的人被评价故作高深,不一定是因为这个人故弄玄虚,而是因为给出此评价的人头脑空空。蠢货看谁都复杂,又带有一种白痴对聪明人潜意识的嫉妒,自然会产生恶毒的印象。脑子更好用的人没做错什么。有的人干得漂亮,不代表他肯定付出了精力和心血,也可能是天生精于此道。这个人可能就是天性狡诈,善于撒谎和算计。人人都有特长,只是有些事能做,有些不能。被强迫推入擅长的领域,出挑不是她的过错。

最终裁定,不认为是犯罪。他们对她进行谈话教育,出国要加强安全意识,并肯定其有正义感、维护法治的公民身份。

还有一个小插曲,甘某在某些方面正常得出奇,这也是检方愿意相信她的依据之一。尽管她没有过多泄露长相,摄像头损毁、和她有接触的不法分子基本被捕,但她还是慌里慌张去了韩国,住才两百块一晚的青旅,做了一套整形——就结果而言差别不大,唯一作用是变漂亮了。

听说这些,t齐睿忠一点都不意外。尽管当时,他和甘点慧现实只有短暂的接触。甘点慧会速记,观察、识别和推理视野外他的按键,她偷了房东两个鸡蛋,然后用其中一个来道歉假意自己只取了一个,了解对方的思维定式并引导认知。她是一个思维敏捷的聪明人。他也充分理解执法机关的担忧。假如这种人是恶棍,用拘束衣绑回来也不为过。

假如她是恶棍的话。

齐睿忠和甘点慧初次见面是通过朋友牵线,机缘巧合。在那之前,他其实已经知道她。通过互联网,他们互相交换过姓名、地址和当时的学校,可那实在太久了不清楚她是否还记得他。

起初他没想太多,不论中外,同名同姓都是很常见的状况。但在她在他家待了不到十分钟后,他就确认了,就是这个人。除她以外没有别人。她在他家闲逛,他一直紧跟在她身后,别的人也在参观,但他就只跟着她。他们一起到了他的卧室。

当时是金发的甘点慧说:“干嘛?你要和我睡觉?”

齐睿忠并不尴尬,冷静地回答:“我怕你把房子炸了。”

几年后,他去旁听她的审判。听到判决,齐睿忠是最镇定的那拨人之一。因为他很清楚,审判是正确的,尽管疑点重重,但甘点慧的确无意教唆男友犯罪。这句话中,重音落在“无意”。

晁柯骏的律师提供了还原的对话,截取其中一段,甘点慧语气轻快,语调活跃:“……要自设盘口,控制赔率,可以设个假的。稳赚不赔。还可以那样嘛,那样,找理由不兑现。你只兑那些影响力强、最初期的人,让他们往外推,这样用的就是他们的信用。再介绍个贷款,呀呼!那些人就全完蛋了。

“这些人完蛋和不完蛋也没差,都是绝不直面问题,哪怕一次都没有过。只顾自己,只看着眼前,为了粗浅的私欲而行动,还不知道自己丑态毕露。拿走他们的钱,废掉他们的前途,把他们的未来像踩蟑螂一样踩在地上碾!”

而在这句话前和这句话后,毫无停顿,她说的分别是“你们学校流浪猫很多”和“好麦道真好吃”。

人际交往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分类。甘点慧能言善辩、多嘴多舌,情绪饱满,恶意充沛,有一套自成一派的理论。她是天生的邪教教主。这种来势汹汹的特质足以让人喜恶分明。假如受不了她的耳濡目染,人们自然不会再和她来往。因此,久而久之,她身边就都是能忍耐她,甚至自我模糊、容易被摆布的人。值得一提的是,自我清晰或模糊不代表这个人的性格强势或弱势,是独立思考能力的差异。

这个时代,自我意识过剩逐渐成为时代病的今天,甘点慧破坏欲过剩。她明显有抑制的意志,而这导致了她的异动,行为举止大体遵守规范的同时,黑暗的冲动想法常常产生,她强迫性地将它们分享给身边人,多此反复,强调完善。这个人拥有剧毒的口舌,刑具般的思想,却不使用双手。相反,她只一无所知地环抱双臂。她大学时期关系近的十二人中十人都在精神心理科取药,六名朋友有自杀史,青梅竹马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堂表兄弟都犯罪入狱,一人被判死刑,一人死缓。工作后,乘务长因暴力事件被开除,机组闹出飞行组霸凌的丑闻。论谁听了都会说,这个人是个扫把星。可万一扫把星有科学解释呢?

在后来合作来岛上的旅途中,这一点也得到了印证,齐睿忠能从她那里听到各种玩笑式的建议,伤害某人、杀害某人、偷窃、虐待和欺诈、毁掉贵重的财物、反抗掌权者。甘点慧是一台散发破坏性思想的机器,一名向周围输送恶的引力波的天魔。料想作为男友、最亲密的恋人,晁柯骏一定高密度、大压强、多频次地接收着这些。

当然,这离法律意义上的“教唆”还是太远了,人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台风来临,闪电密集而剧烈。但赌场全都处在人造的封闭室内,丝毫不受波及。

外面是翻涌中的汪洋大海。平日里阳光明媚、玉体横陈的沙滩,郁郁葱葱、鲜艳欲滴的草坪,碧蓝的天空和平和的海平面,此时此刻,全被雷电撕碎。而在精美的建筑内,一切风平浪静,无人受到影响——看似是如此。没有人有余力关心外面,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发亮的屏幕,把自己的精力、关心、爱与需求狠狠投掷进那片光影当中去。

蓄养猪狗的槽枥已然变成了战场,易懂而受操控的股票突发有了自我意识,在某人登场以后。她像一架自杀式袭击的战斗机,直入云霄,直奔死气沉沉的人类聚居地而去。自从这个人登场,气氛就改变了。名字被标注为“gandianhui”的新面孔上场,女人,还是长相还不错的年轻女人,熟悉赌博竞赛的最初都只会想提醒她忘了穿低胸衣。但很快,这个人带来了豪赌。

赌场是否为助她造势而动手脚暂且不知,这个人确实有一些魔力。她在骰宝上押上全部筹码,这项目不是这样玩的。她在麻将上自爆式地诛牌,把别人的牌组拆得乱七八糟。她会在是个人都会弃牌的德扑局上凭借读牌接着跟,对手直接骂人:“你长了杏仁核吗?”甘点慧的回复是:“我是天才用你说?”

她都赢了,这不正常。有一会儿,她嬉皮笑脸,一个劲吭哧吭哧笑,拍桌子的行为遭到警告,还被以为是用了什么违禁药。又一会儿,她仿佛睁着眼睡着了,直勾勾地注视墙壁,好像她的对手在那里。人们很快就会发现她记得所有牌。对她来说,类似黑杰克的项目就像从杯子里喝水一样简单。

那一回合,那间房内的灯倏然闪动,犹如闪电来临。后来检测,是极端天气下的电压不稳,属于正常现象。可它来得那样异常,所有人都下意识仰头。只有甘点慧,一星半点的反应都没有,宛如根本没发觉,只低着头看桌面。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甘点慧吗?”灯明明灭灭,她在翻牌,笑如燃烧后沉淀黑色素的烟灰,火药未完全燃烧的碳颗粒,“这里没人识汉字?‘廿’是二十,拆开就是‘二十一点’呀!”

自认是“人”的赌徒往她身上倾盆般投注,数字每分每秒都在向上刷新,还没有到乏味的时候,新的刺激就出现了。快乐层出不穷,大脑皮层正在享受地呻吟。眼下的狂喜必定在下一秒毁灭,那么,何不享受现在?<

庆典已经到了尾声,可庆典现在才开始。

拉公子再打电话进来的时候,甘点慧完全变了一个人,面对他提出的建议,她只嗯嗯哦哦,等他还想说,她突然冲他怒吼:“你烦不烦啊?!还要说多久,耽误我拿牌了。”

最初那名老人守在换筹码的必经之路上,等到甘点慧去,想再向甘点慧要点筹码。老人抓住甘点慧的手腕,唠唠叨叨,说个不停,颇有不给不让走的意思。甘点慧不耐烦地甩开,一把将老人推倒在地:“老不死的,给我滚!”

甚至连珍珍的家庭教师都打来了电话。家庭教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很煽情很投入地说:“你可以坦诚你的欲望!你可以想要当boss,赚钱独立,成为大女人。你可以想和两个、三个男人同时恋爱,你可以只要肉体关系。你可以是个坏女人。尊重自己的欲望!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甘点慧回:“我想赌博。”

听筒那头沉默了。

甘点慧看一眼终端,丢到一边。面前是等着把钱给她的赌徒。这可比那些他们自己都做不到的唠叨好玩多了。

甘点慧的赔率低,风险倍率荣登榜首,几乎全场的“号”都想和她来一局。因为他们输一把无所谓,她输一次就能赔上巨额筹码给他们。别的高风险高手基本会选择性应战,养精蓄锐。这个女的脑子有问题,她是不论是谁,不管玩什么都来的。

但赢哪有那么简单?大部分在甘点慧看来,就像和幼儿园大班的孩子比赛玩积木一样无聊。她可以一对多玩牌,每个人玩不一样的项目都行。庆典的工人效率很高,假如提要求,通过审批,全都会准备好。足够宽敞的地带,并排放置的赌桌。甘点慧可以坐一张底盘装滚轮、有靠背和扶手的椅子,偶尔坐着,偶尔反趴,脚拨弄地面,从这边溜到那边,从那边溜到这边。无聊等他们思考的时候,她也百无聊赖,从这边溜到那边,从那边溜到这边。

无法控制自己,投身赌博沦落至此的人多半脑子不太灵光。庆典也是如此。低素质人群终究不少。男女比例悬t殊。玩着玩着,这些人会说些搞笑的话。输了以后,他们也要做一些搞笑的事。

插句闲话,甘点慧特别佩服男人。尤其是部分底层男性,特别多的地区她也不了解。他们具备非凡的勇气和强大的本性。即便深处险境,身处被践踏的位置,他们也总能无忧无虑地想到性。比如听说被掳到诈骗园区的女性,必定跳起来说一句“她肯定被开火车了”,也就是被多人性侵——这些想象力丰富的小家伙总能想到一些展现他们小巧思的比喻。他们什么都会想到下半身,而在下半身的事情上,他们总是才华横溢,无时无刻不在用他们的意识性侵所有人。面对甘点慧,这类话题,他们的嘴也停不下来。

甘点慧笑得不行了,甚至有点困惑,他们为什么不多花一点点精力去钻研自己为什么这么蠢。仔细想想也是,万一想了,可能会绝望到吞枪。

不正面问题是人的通病,社会人在现实里遭受打压,却选择在互联网上辱骂陌生人或名人。职工对上司不满,最终针对的却是同事。男人们对其他男人和他们创造的逻辑不满,于是对女人和其他弱小出击。女人厌恶男人,但要对其他女人大张挞伐。对他人的伤害中隐匿着对自己的仇恨和恐惧。当我们想提升自我,我们贬低他人。当我们想伸张正义,我们剿灭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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