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缄默的繁星3(1 / 2)
律戎盯着斐尼耶看了几秒,确认斐尼耶真的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又一次笑起来,他实在无法想象,第一次见面就要杀了他的人,此刻伸出手要求自己给他剪指甲,像是完全把自己当成宠物了一样,又或者幼年时的斐尼耶是不是就是这样给父母撒娇的。
律戎想象了一下,发现根本想象不出来。但这瞬间他非常想知道,在斐尼耶好起来之后,会不会记得今天的这一幕,希望到时候对方不会觉得尴尬。
他坐回床边,拉着斐尼耶的左手帮他剪左边的指甲。
斐尼耶的手指修长冰冷,不少地方带着薄茧,应该是在军队里的时候留下的。律戎给他剪完指甲,又顺手修掉了指甲上较为尖锐的地方,然后将手还给了斐尼耶。
剪下来的那些指甲长短不一,除了拇指的稍短一点,剩下的都差不多有五厘米长,不像人类指甲那样薄,反而细长坚韧,像某种矿石。
律戎在医疗室找到一个收纳盒,将指甲放进去,顺手收到了放鳞片的柜子里。
斐尼耶则一直没动,他似乎沉迷把甲缘摁在自己掌心,反复感受着指甲被剪掉之后的感觉,直到律戎又一次回到床边,他才抬起头,伸手摸向了律戎的方向,他找不准位置,一手摁在律戎的胸腹间。
律戎:……
律戎简直要疯了,他扒开斐尼耶变得十分圆润的手,猜测他大约是想写什么,打开了自己办公用的光脑,放到斐尼耶手里,让他写。
斐尼耶在光脑上一阵写,律戎低头一看,大概是因为看不见,位置找不准,写得十分扭曲,律戎费力看了一会儿,再加上光脑的智能识别和修正系统,终于认出来。
“f6134。”
律戎心念一动,认真看斐尼耶,拉过斐尼耶的手,写:“去过?”
斐尼耶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迷惘地摇了摇头。
律戎仔细打量斐尼耶的神情,不像撒谎,他不想为难一个病人,也不再问,收回了光脑,在斐尼耶的掌心写,“去睡吧。”
斐尼耶歪着头领会律戎的话,在律戎写完之后,他又摇了摇头,眉头很轻地皱着,像是不像让人发现他有疑问,但欲言又止的模样又完全无法掩盖。
律戎猜测他是想问什么,在他掌心写:“想问什么?”
斐尼耶皱着的眉心展开,在平板上写,“我是谁?”
治疗室里一下安静得过分,群星在窗外闪耀,律戎在这片寂静里沉默,他像是被浸入了一片冷水之中,沉甸甸缓不过劲。
我是谁?
这问题简单又复杂。
你是斐尼耶,是帝国独当一面的元帅,是帝国这颗腐朽大树上唯一一片生机勃勃的绿叶,或许也是帝国灭亡后最后的皇室成员。
律戎认真端详这个问题,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答案。几分钟后,他又看向斐尼耶,对方的眼神此刻依然没有聚焦,视力显然没有恢复,但那种茫然的感觉从他的表情中完全显露,甚至带着几分违和的天真。
律戎摊开斐尼耶的手心,在他的掌心很慢地写他的名字,他没有写库尔坎帝国通用语音译出来的字符,而是用羽蛇原本的语言写下了斐尼耶的名字。
他曾经因为好奇研究过斐尼耶的种族。
羽蛇的来源十分古老,甚至有一门自己的语言,这种语言因为发音方式太过复杂,很多星系的人学不会,在库尔坎帝国成立之初就被摒弃,只有少数书籍记载。
律戎颇有语言天赋,在了解羽蛇的过程中,也学习了一点羽蛇的语言。他无意中发现,斐尼耶这个名字源自羽蛇古语中的一个单词,这个单词代表的意思是,古老天穹的繁星永不败落。
寓意很好的名字。
在律戎将斐尼耶的名字写过两次之后,他看见斐尼耶的唇齿动着,斐尼耶似乎下意识想要出声读自己的名字,但只发出很浅的嘶声,而后变得沉默、迷惘。
律戎没有说话,在斐尼耶的掌心问他,“有想起什么么?”
斐尼耶缓慢摇头,但皱着眉,表情十分疑惑,他依然有疑问,但这一次他没问。律戎猜测名字或许给他带去了一些混乱的回忆。
过了一段时间,斐尼耶缓慢在光脑上写,“可以离你近一点吗?”因为已经有了几次书写的经历,这句话写得较之前端正一点,甚至透出几分慎重,好似问得十分严肃认真。
律戎哑然失笑,忍不住在他手心问:“不问问我是谁?”
斐尼耶似乎对他的身份没有疑惑,在光脑上坚定地写:“你的气味,很熟悉,很好闻,很安全,你是卡缔礼。”
卡缔礼是什么?
律戎一愣,这是他完全没见过的词汇,至少羽蛇的语言里是没有的,难道是救命恩人的意思?他揣测。
x01也在自己的系统里快速搜索,却一无所获。
律戎在斐尼耶手心发出询问,“卡缔礼是什么?”,斐尼耶却不回答,他表情愣愣的,耳廓一圈微红,沉默收回手。
律戎的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结合他跟斐尼耶的情况,他对这个词有些猜想,他诚实地在斐尼耶的手心写:“你误会了,我并不是,快去睡吧。”
斐尼耶呆了几秒之后,表情失落,他消化了一会儿自己的情绪之后,敛起那点失落,用手在律戎的床上试探了一圈,圈出一片空地,他并不征询律戎的意见,而是直接安静躺下,身体微微蜷缩着,努力收拢蛇尾。
但医疗室的床不是很大,斐尼耶的蛇尾不论如何盘绕收拢都有些憋屈,垂了大半在地上。他只好让末端受伤的一小节绕回床上,摸索、蛄蛹着,找到律戎的身体,缠上了他的脚踝。
律戎:……?
骨头和肌肉贴在皮肤上的感觉让律戎起了一通鸡皮疙瘩,他也并不适应有人睡在自己身边。
他忍不住拉过斐尼耶的手,“回去”,写完又觉得文字有点冰冷,在后面加了个“?”
斐尼耶摇了摇头,他指了指治疗舱的方向,然后在律戎掌心写,“冷,硬”,又指了指床,随后写,“软,热,舒服。”顿了顿又写,“好闻。”
律戎:……
斐尼耶写完就躺下,完全没有挪窝的打算,律戎呆看他半晌,很快叹了口气。
治疗舱确实又冷又硬,很久以前律戎也睡过,他看了一眼斐尼耶的尾巴,确认没有出血,再加上他实在很困,不想在深夜跟一条退化的羽蛇讲道理,就随对方去了。
反正他不会对斐尼耶做什么,睡在哪里,区别不大。他安慰自己。
不过,律戎还是尽量往床内侧挪了一点,在两人中间画出一道楚河汉界,然后背对着斐尼耶,昏沉睡去。
但这一睡,引发了律戎完全没想到的后果,他一时的心软导致了接下来连着一周的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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