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笨蛋(2 / 3)
宁静在第三天早上被打破,宋时绪跨过门口的餐食走进来拉开了窗帘,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透进来一点光,沈知恩只觉得晃眼。
“绝食这一套在我这不管用。”宋时绪站在窗外露出的艳阳里,沈知恩完全看不清她,跟两个世界的人似得。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沈知恩偏过头,把眼睛蒙进臂弯里。
宋时绪朝床边走了两步,看了看床上薄弱的人,眼里闪过些许不满,“林泫已经被带走调查了,最多一周结果就能出来。”
她眉峰一转,语气里都是挑逗,“我又不想放你走了怎么办?”
沈知恩眼皮都没抬一下,懒得搭理她。
被无视的宋时绪坐在床边,她浑身气压很低,“过去七年没有林泫的日子,你不是在我身边待得好好的?只要你现在服个软,我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网上那些舆论我都可以帮你平息,你还是——”
“你滚吧。”沈知恩仰起脸,苍白的眸子落在宋时绪脸上,她声音沙哑,“你可以选择让我留在你身边,但你也说过我是一个可以随时倒戈别人的人,你要是不怕我哪天报复你,你尽管留我。”
宋时绪单手撑在床边,眼神失了几分兴趣,随之而来的是一层狠厉,“你知道我那么多秘密,你以为我真的会放你走吗?”
她不是在说笑,沈知恩跟她同流合污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她有意扳倒林泫,根本不会放她在林泫身边带那么久,如今没了林泫,沈知恩说要脱离她的手掌心,她显然不会同意。
床上的人轻声哼笑了两声,她半依在床头,膝盖向下滑,“今天几号?”
宋时绪对这个回答有点懵,看着沈知恩无所谓的表情,她心里泛起不安,“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的那些拙劣的手段,能逃过林泫的眼睛吗?”沈知恩脖颈贴住冰凉床头,左手按在被褥上支撑着平衡,“她爱我,所以甘愿进去,你以为她没有给我留后路吗?”
宋时绪恍然一惊,她丝毫没有往这个方面想。
沈知恩察觉到她慌乱的情绪,步步紧逼,“这个月十五号,我如果没有跟她手下的人安全见面,那从我嘴里吐露给她的那些事,所有人都会知道了。”
“你撒谎。”宋时绪心下乱了一片,但还是强装镇定,“她要是这么手耳通天,又怎么会被捕?”
“这就是你的可怜之处。”沈知恩脖子向前伸,微微笑了,“你从来不相信爱可以让人放弃一切,因为你什么都没有,所以在你眼里,感情是必须要用利益来交换的。”
“可就是有些人,即使什么都没有,也有人愿意爱她。”说到这她不禁哽咽起来,“你显然不是,你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别人去爱。”
宋时绪一把掐住沈知恩的脖子,双目猩红,“你再说一遍。”
“我说——”沈知恩掉出几滴泪,右手攀上宋时绪捏着自己脖颈的手,“你真可悲,拼命向前跑了这么多年,才拥有了林泫刚出生就有的东西,你这么恨她不就是因为你忮忌她忮忌的要疯了。”
“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在意林泫的人吧——”
“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宋时绪一把将她抵在床上,死死按住她滚动的脖颈,“说到底我们不都是一类人?你比我更可耻,她那么顾及你,不还是被你亲手送到了狱中?”
喉腔被奋力掐住,沈知恩喘不上气,两天没进食让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双腿被宋时绪压在床单上,窒息感纷至沓来,她也没挣扎一下。
床上的人视线涣散起来,宋时绪才蓦然地放下手,沈知恩一字一句戳进她的心窝,才让她这么愤恨。
埋藏在心底的话,被她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宋时绪恨不得让她永远都闭上嘴,但她不得不顾及沈知恩说得报平安。
“我会让人去查这件事的真假,如果你要是骗了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她揉揉手腕,怒气冲冲走了出去。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房门被关上,沈知恩才握着胸口大声喘了几口气,呼吸交错间她无声地哭了出来,宋时绪说得对,她比所有人都无耻,是她害了林泫。
羸弱的身体不足以让她在床上痛哭流涕一天,不仅身体乏累,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被宋时绪踹倒的饭,挑拣了一个略微干净的烧饼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她保证,再有保姆送饭,她一定吃得干干净净。
可是接下来的两天保姆送来的饭都只是一碗稀得不能再稀的白粥——宋时绪要给她断食。
沈知恩抓住刚要出去的保姆,难堪地咽了一下喉腔,又看了看没有丝毫营养的白粥,心下一横,“还有别的吗?”
保姆也是心善,她为难地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肉松面包,“我还想着要不要给你。”
面包塞在沈知恩手里,她东张西望后小声说,“你等着我晚上悄悄给你带别的东西吃。”
“谢谢...”沈知恩不敢看她,怕自己又流出眼泪。
小口咀嚼着吃掉一个被泪水浸湿的面包,尽管肚子还在咕咕地叫,她还是把另一个面包藏到枕头下面,她怕再也吃不上饭。
日子是个轮回,她仿佛又回到了在怡县吃不饱饭的日子。
那时候住在学校,同班的几个混子撺掇着高年级的人刁难她,她也不敢去餐厅吃饭,只能等到餐厅里的人走得差不多才敢进去。
混子们吃饭很慢,每每都是最后几个走的,也可能是故意逗留,让沈知恩不敢去餐厅。
明目张胆的针对持续了很久,她本就寄人篱下,更不愿叨扰家长,二零一几年社会治安尚不完整,落后的小县城是混子流氓的聚集地,老师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出大事,都可以假装不知道,况且沈知恩还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丝毫不用担心这件事会给学校捅出来什么篓子。
当时也是有些小女孩同情她,看她可怜,悄摸给她塞点饼干面包,让她不至于那么凄惨。
后来有了周宁,周宁有钱,在当地也是个混出头的,号称“社会人”。
她跟着周宁没人再敢欺负她,吃饱穿暖过了好长一段日子,其实回看过去,周宁待她真的不赖。
家里的姑姑只管着沈知恩上学的学费,吃食和穿衣基本都是糊弄一下,过年了给她添置一身新衣服,大家聚在一起吃饭,沈知恩也很有自知之明的只吃边缘的菜。
她知道她姑姑分她家里的财产不算多,也就够供她上完大学后多留个几万块,所以沈知恩对待姑姑并没有颐指气使,出来工作之后每个月往家里打两万外以示感激。
父母去世之后,她见过太多人性的善变和险恶,也就对亲情不再抱有希望。
而周宁完全不一样,那段时间说周宁养着沈知恩也不为过,她给沈知恩添置很多新衣服,在她上高中的时候,每周给她多冲一百块的饭卡钱,拉着她出去的吃喝玩乐也都是周宁付钱。
沈知恩是抗拒的,这种不要回报,单纯一腔热血的付出让她很羞愧,她一遍一遍拒绝说自己还不起,周宁都表现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温声说:“没有人要你还。”
即使是这样,沈知恩也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接受,她还是穿自己老旧的衣服,把饭卡里的帐算得很清,尽可能的不多花周宁一分钱。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来周宁,也可能是今天多想了她几遍,到了下午周宁就真的出现在她眼前。
看了一眼刚刚离开房门的宋时绪,她知道周宁这次来是受了宋时绪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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