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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杀人动机(1 / 2)

屋内,温氏辗转呻吟的声音还在继续。

屋外,虎视眈眈的京兆府衙役却锁住了苏红蓼。

苏红蓼转向崔观澜和绿芽:“母亲交给你们了,不用担心我。这大嬿国朗朗乾坤,我就不信会冤枉一个好人!”

况且,那一日她一直待在包厢内,有张鸢、傅娴、柳闻樱与她作证。

何婶终于气喘吁吁领着一个稳婆来了,却见到自家姑娘带着枷锁被京兆尹押走。

临了,苏红蓼用了一个“一切都拜托你了”的眼神,深深看了一眼何婶。

何婶的心又被揪了起来,温家这是流年不利嘛!夫人生产,姑娘被抓,这……这天难道要塌了?!

苏红蓼很快被押入一个木质的囚车之中,京兆尹的人怕是故意的,带着她还特意回到坡子街转悠了一圈,让坡子街所有的商户、百姓们都看到她被押解在囚车内。

苏红蓼甚至看到从温氏书局奔出来,两鬓都恍然斑白的董掌柜。她看见不住在囚车后面奔跑的胡进。

看见李慕妍和风蘅,从小黑屋里震惊地冲出来。

看见琥妞拿着风车,一直跟着胡进的身后追赶着,她手中的风车还继续晃悠悠的转着。

直到,囚车拐过了街,一路沿着渭水河畔,往玄武大街的方向而去。

苏红蓼倒是并不紧张,她就笔直站在那囚车之内,头脑被这秋末冬初的寒风一吹,无比清醒与冷静。

此时此刻要做的不是自乱阵脚,而是想清楚后续的解法。

前方有一个强大的布局之人,她每走一步,他都有高招应对。

他在馄饨摊上,就想到了三页纸的诱惑。

她没有接招,而他很快就想到了重金生事。

风蘅说,那一日自己回家,丈夫蒋毅菊甚至也有些抱怨,怨风蘅为何没有把三页纸据为己有,不然那一百两银子,没准就是他们的了。

而风蘅用最温柔的善良,和最诚挚的抚慰,让丈夫也打消了这个“可能”,不然,风蘅的家庭甚至都要因此产生隔阂。

史家书肆最后兵行了险招,让柳大疯子的死亡成为最后一个可以把温氏书局拖下水的那只“鬼”。

苏红蓼甚至已经在囚车上,想清楚了史家书肆对她的指控。

嫉妒史家书肆话本的成功,嫉妒柳大疯子的才华,生怕他写出更多好作品威胁温氏书局的地位。

何况那一夜,她的确在太白楼出现,地点、人物、动机,她全部都一一踩中雷点。

她绝对不相信,这是一个都不能打的史阊史虞两兄弟能想出来的主意。

这么步步为营,这么谋定后动,这么一击必杀,唯有史禄这个崔观澜都敬畏之人,可以有这样全盘的谋划。

正在她把所有的事情想清楚的时候,京兆府到了。

苏红蓼抬头看见了一眼这夜半也通明的官衙,上面“明镜高悬”四个字,与万年县的那一副匾额如出一辙,据说都是当年婉帝的御笔。

京兆府府尹是明治县与万年县的上峰,名唤张承骏。苏红蓼这案件,并没有直接给西区的明治县,而给了在玄武大街上的京兆府,可见这案子已经跨越了地方统治,甚至上升到了某种层级。

苏红蓼没想到,自己开个书局,写个小说,也能像后世一样,一而再,再而三被远洋捕捞。

她很淡定地被带到京兆府堂前,被衙役不客气地踢了一脚,示意她下跪面官。

张承骏居然也连夜加班,用沉郁的目光盯着苏红蓼。

不过开口,并没有问“你可知罪”这句话,而是说:“堂下可是温氏书局少东家苏红蓼?”

“正是民女。”苏红蓼见他并没有一上来就要打板子,还算镇定地回话。

“有人状告你于十一月初三夜,在太白楼将醉酒的柳才厚退下楼,致其死亡,你可有话说?”张承骏指了指早就立在一旁的戚应军。<

戚应军见张承骏点到了自己,立刻屁颠屁颠上前,跪在苏红蓼的身侧,一副“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谄媚样。

苏红蓼白了一眼戚应军,坦诚道:“民女十一月初三,的确约了我嫂嫂柳闻樱、还有两位闺中好友,一道在太白楼用晚饭。民女不曾遇见死者,我也是在包厢内才看见死者坠楼到戏台之上的。民女所说,字字属实,且有包厢内的人可以为我作证。”

张承骏身边的一个书笔吏,飞快地把苏红蓼在堂上的所言一字一句记录下来。

“柳闻樱是你的大嫂,按照我们京兆府的规矩,她的话不足为证,你可有异议?你可告知本府其余两位女眷,本府自会派人去找寻她们来为你作证……”张承骏的问话很是机械,一板一眼。

“民女没有异议。另外两位,一位是张凤鸣大人之女,张鸢。还有一位是傅学士的女儿傅娴。”苏红蓼虽然觉得这个张大人说像个ai机器人,可每句话还都算有理可依。对比史虞那般以官员个人喜好来断案,张承骏这位大人反而是按规章制度在办事,说出来的话也让人颇为信服。

可见有些人能做高官,自有他的道理。

张承骏一个眼刀递过去,手下的一位捕快和两位差役,又很快分头去行事了,想必是连夜赶去张府与傅府。

张承骏继续审问,依旧是问苏红蓼:“此处有一证人,宣称你当夜杀人,你可愿意听听他的证词?”

苏红蓼终于给了戚应军一个正脸,两人四目相对。

他们有过好几次四目相对的时候,每一次都是挑衅与打脸,阴谋与招架。

第一次,她在坡子街与戚应军打擂台。那时候磨铜书局的东家还是隐身状态,一应事宜都是戚应军出面。

那一日她便被戚应军诬告温氏书局抄袭,可她早有准备,用“下剑”的画面暗喻磨铜书局栽赃。

第二次,是博济书局被查封,戚应军领着博济书局和坡子街的一应管事们,直接砸上温氏书局的门楣。

苏红蓼大发雷霆,咬牙撕书,用疯批的状态逼着他们贼喊捉贼,放弃追讨。

第三次,便是今日。他当堂告发她杀人。苏红蓼没有半分准备,却亦铮铮铁骨,绝不肯认。

两人的视线交汇,戚应军依旧是满满计谋得逞的得意,苏红蓼却是“你这小人,早晚有一天自作自受”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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