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二选一(1 / 2)
后门“砰”的一下被撞开,崔承溪第一个踉跄着跌了出来。
而后是一脸忐忑的崔文衍,和眼神洞悉了一切的崔观澜,也被禁卫军推搡了出来。
苏红蓼在看见崔观澜的一瞬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怎么也在这里!
还有崔家其他几个哥哥,如果今日女帝陛下发怒,那么自家一众人等,不是都没有好果子吃!
女帝显然是没有料到如此隐秘的对话,还有人在温氏书局的后门偷听。
泰德公公首先就瞪起了眼睛,尖声呵斥:“你们崔氏一族,当真胆大妄为!”
连皇帝的墙角也敢听!
崔观澜赶紧拉着兄弟俩跪在女帝面前。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得特别害怕,内心甚至已经有了一丝庆幸。
这便是今夜他难眠的原因,终于找见了!
仅凭方才听闻的几句话,他已经将全部的事情理顺了。
“陛下恕罪!”他伏地与苏红蓼跪在了一起,大有一种,今夜如果女帝也处理苏红蓼,那他也绝对不置身其外的担当。
“既然你都听见了,崔观澜,你有何话说?”女帝的威压尽数释放。
崔观澜留意到,女帝身上的袍服,也有深深的水渍,一双鞋子更是与自己的一样,都在阴冷的雨水中浸泡过。
她贵为九五之尊,却愿意在雨夜亲自骑马前来,自是为了辨一辨真伪,明一明是非。
女帝陛下,并非那种一叶障目之人。
有些话,只要说出来,如果再理,她甚至愿意耐着性子,压住火气,设身处地去思考一二。
崔观澜顺着方才苏红蓼的话,继续进行补充。他并不是她的传声筒,此时此刻,他只觉得两人公用的是一套理论,一个逻辑,一致对外,她的人生高光,已经在方才闪耀过了,而他只是她那一场礼花绽放时的收尾。
苏红蓼看崔观澜的眼神,亦充满百分百的信任,方才在他们目光对视的那一瞬间,她早已看透,百转千回的那些思绪,都不如他的一个眸色与颔首。
崔观澜深深叩首,才缓缓道:“陛下可知,除却这话本之虞,苏红蓼还卷入了京兆府的一场谋杀案。”
女帝“哦”了一声,狐疑地蹙起眉,看着张凤鸣。
张凤鸣微微颔首:“确实。臣也是在京兆府将苏少东家带回宫的。”
温氏书局的货柜内,就有苏红蓼买来的《神笔书生》。她习惯把一些市面上热门售卖的话本都集中摆在董掌柜的身后货架上。崔观澜对此太过熟悉,手一指,泰德公公自是为女帝寻了过来。
崔观澜指着《神笔书生》封面上的“柳才厚”三个字道:“前几日,这位话本大家柳才厚,在太白楼用餐时,从五楼坠落一楼戏台,当场丧命。今日,京兆府尹张承骏派人捉拿苏红蓼,说史家书肆的管事戚应军,指认苏红蓼是真凶。”
女帝并未有多惊诧,只是一声不吭,静静看着苏红蓼与崔观澜,似乎在思考。
这两个年轻人,在阳城的时候,也这样跪拜在自己的脚下,恳求着什么。
似乎也是这个性子跳脱的少女惹了些事,而这个年轻人站在某种立场,帮她圆了一些话。
事情好像又回转过来。
又是史家。又是苏红蓼。又是崔观澜。
当然,她明白在史家与温氏书局的彼此争斗中,自己做了很大的一个推手。<
她为了惩戒史家,把磨铜书局二话不说收归了国有,此举诚然让户部收入增益良多,可也在另一种层面上,让官员们都对她有了些许非议。
如“随意霸占官员家业”、“官员再也不敢参股产业”。
御史台收集了许多官员对此事的评价,对女帝的褒贬不一。
是以她这才提前把史禄召回来,感念他实在是个可堪重用的人才,将他提拔至右丞,这职位,再磨砺几年,迟早封侯拜相。这便是她所认为的权衡之术。
只是,史家不敢去找她这个皇权统治者来报复,却不会放过一介商贾苏红蓼。
女帝在崔观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其中微妙之处。
女帝不是那种只会听奉承话的掌权者。
“盛世天下”的壮举,她向往,但她并不会以为盛世的面纱之下,就没有饥馁之人。
“太平无事”的口号,她希冀,但她也不会被一团和气而蒙蔽自己的双眼。
先皇,乃至开国先祖,都是女子,她们传下了一条大嬿国继位者,必须遵守的铁律。
“不可偏听偏信,不可妄言对错,不可任人唯亲,不可一叶障目。”
“玥儿,你要记住,当你用自己的经验来判断别人的对错,那这个国家,离覆灭不远了。”先皇去世前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如此。
她长叹了一口气,不动声色找了张椅子坐下,随意敲了敲自己有些发麻的膝盖,似乎暂时不打算回宫,就在此处听崔观澜的细细陈情。
崔观澜直起身,目光灼灼如月。
他从太白楼命案的物证、人证开始说起,说到戚应军代表的史家书肆铁证如山的指控,说到其中苏红蓼行走的时间蹊跷,说到五楼包厢的机关存疑。
女帝的手在木质的座椅扶手上捏了捏,眼神微动。
“张承骏今日可对你下了判?”
苏红蓼摇头,“禀陛下,张大人认为证据有瑕,暂且将我关押至京兆府大牢内,说容后再审。”
整件事,内忧外患,均系在一个温氏书局的一个小女子身上。
史家人,这是要把苏红蓼往死里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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