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永不磨灭的斗志(1 / 2)
崔观澜的想法很简单。史家书肆一定不止是想要安于现状,只靠着《神笔书生》这一部话本而走红。
一个书局想要做成长远的生意,势必要一直推陈出新。
有经典的老书吸引不断成长的年轻人,还有新话本吸引胃口刁钻的老书客。
当然,若能在成功热卖不久的经验上,立刻再推出一本有潜力的话本,那之前走红的话本,还能为下一部话本带来捆绑的客流与销售额。
这叫叠加效应。
这个词,崔观澜也是从苏红蓼与董掌柜聊生意经的时候记住的。
今日他依旧着着官服上朝,鉴阅司梅少华那边也就温氏书局被查封一事,写了个详尽的折子,表示已经派人去寻找当时的印刷与雕版匠人,这是此案最关键的突破口。
其余人均没什么上奏,但各色人等已经把朝中局势看得一清二楚。
大部分官员都是站队史家的,小部分还在中立等认证,唯有寥寥数人,在阳城见识过苏红蓼的智慧与才华,不相信她会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招牌的。
下朝的时候,史禄拦住了梅少华,笑道:“疏香老弟,可有空闲?我与你曾在任上勠力同心,修水建渠,此番回京,却不曾想你也调回来了。不如我们找个时间,喝喝茶,叙叙旧?”
从年龄上来说,其实梅少华还要长史禄几岁,他与史禄的四弟史虞是同届的应考生,只是三十多岁才中举,比这些一帆风顺的世家子弟,要花费了更多的备考时间。
但史禄的品级比他大了好几阶。
在明州城的官场上,叫“老弟”的未必是弟弟,叫“兄长”的也未必是哥哥,不过是权与官的另一种变相称谓罢了。
梅少华知道是昨日的钩子已经让史禄也有了兴趣,他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道:“言午兄,我最近忙得很,等忙过这一阵子,我亲自做东,请你喝酒赏月!”
说罢,他不得史禄再做挽留,径直快步离开。
崔观澜也跟着人流一并走出宫门之外,他要赶紧先去换一身多邻国商人的衣裳,而后去坡子街与梅少华继续演一出戏。
“即便我们有话本,即便史家书肆想要出版我们的话本,那我们又怎能让他们乖乖交出真正的杀人凶手,找出陷害红蓼妹妹的罪魁祸首呢?他们能为了这一部话本的利益,就放弃对温氏书局的打压吗?”
在指定这个计划之前,崔承溪问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崔观澜道:“那就看,这部话本的利益,能高到什么程度了。”
他要用这些日子在苏红蓼身边围观、目睹、旁听、融会贯通的营销技能,把这部话本推举到一个史禄无法拒绝的高度,然后以此为要挟。
崔观澜相信,史家人不会真的傻到位了杀一个柳才厚,会亲自动手。
在不威胁史家人的名誉与地位的情况下,推出真正的杀人凶手做替罪羊,这不是史家最拿手的过河拆桥之术吗?
崔观澜前脚刚踏出宫门,没想到泰德公公居然守在宫门外侯着他,道:“陛下知崔探花与罪女苏红蓼有婚约在身,特赐下口谕,准许你去探望她,不过不能超过半个时辰。”
崔观澜立刻跪下接了旨,更知道这份旨意在此时的重要性,他谢过了泰德公公,想到一会儿和梅少华有一场戏要演,如果现在去京兆尹,还来得及与苏红蓼说几句话,他赶紧跳上马车往玄武大街而去。
泰德公公在原地挥舞着拂尘,看着崔观澜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瞧瞧这猴急的样儿!”
史禄将这一切不动声色看在眼底,也上了马车道:“去坡子街。”
————————————————————
苏红蓼被关在京兆府大牢中三日了。
她从未如此平静而心安地放下手头所有事,只把重担托付给自己可以信赖的朋友、亲人、爱人。
女帝陛下说了那个不得探监的命令之后,就连京兆府尹张承骏都不曾来提审她。
苏红蓼问了狱卒,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出去。那狱卒劝她道:“能出去早就出去了,姑娘一个人住着一个单间,吃喝不愁的,就先把心放肚子里。您犯得又不是死罪,等外面的人闹个天翻地覆的,您在干干净净出去不好吗?”
苏红蓼没想到一个狱卒,说的话,做的事,都无比通透练达,甚至还有几分哲理。
估摸着是经常与生死打交道的,才看透了人生的本质。
没想到,今日还不到午时,崔观澜便拿着女帝陛下的口谕来见她了。
他什么都没有准备,没有换洗的干净衣衫,也没有给她准备吃食,更没有给狱卒的打点银钱,只是一身官服,风尘仆仆带着急切的喘息就来了。想必是来得太着急,他平日里的从容与冷静都不见了,只留给她如隔三秋的悸动与眷恋。
两人的手,就那么同时伸向彼此,牢牢隔着栅栏握住。
崔观澜牢牢记着时辰,只能长话短说。
“崔探花既然是奉了陛下的口谕来见的,你们一道说说话吧。”狱卒把锁打开,示意崔观澜进去与苏红蓼一道,而后他才小心谨慎地又把锁扣给锁严实了。
崔观澜立刻把苏红蓼搂在了怀中。
苏红蓼此时此刻只想嫌弃自己没有洗头没有洗澡,脏兮兮浑身散发着臭味,这样被喜欢的人抱住,她自己都嫌弃自己。
但崔观澜竟然丝毫都没有放手的意味,而是在她耳畔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开口。
“我们已经假扮了多邻国的商人,正在与史家书肆接洽。磨铜书局的方姑娘还了你一个故事,想用这个故事撬开史家书肆的嘴,让他们交出真正的太白楼凶手。”
苏红蓼不动声色,没有狐疑,也没有诧异,她似乎就这么平静地接受了方灵珑的善意。
毕竟,这个《风流书生》的故事……是她写的设定,里面所有的女子,曾经有过争执、对撞、斗争、嫉妒……可最后都联合起来对付反派了。
她不意外,却也有一些小小的感念。
“坡子街的每个人都在帮我们,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大家都盼着你能洗清冤屈,早日回归。温氏书局也能因此早日解封!”<
苏红蓼道:“其实,我在《君子之交》刊印出来的第一日,就以自己的名义还给多邻国与鄯善国都送了几份合订本。因为他们都没有订阅这本话本,多邻国定的是碳条笔,鄯善国只定了一本《绕指柔》。是以我想要多拓展一下这本书的认可度,于是给过去的版本,是通过商队送达的,商队上有每一个驿站的官凭、寄出时间、运送抵达时间。这些足以证明温氏书局的清白。”
“你为什么那一晚不说?”崔观澜怔了怔,他都不知道苏红蓼有这样的后手。
苏红蓼摇了摇头道:“我那天也是慌乱之极,只想着反驳说我没有做过,却没有想过我善意的推销手段,会成为我的保命稻草。只要女帝陛下派人去多邻国与鄯善国再查看一下我亲自寄出去的版本,就能证明我的确没有做那等夹带私货之事。毕竟这两个国家对是否男女通婚、是否结婚都不在意。”
“红蓼……我想,彻底扳倒史家。”崔观澜突然定定道:“我厌倦了你被他们一次又一次伤害、算计,历经生死危局还不够,此刻又陷囹圄之祸。没完没了,无穷无尽!我不想再做温吞之人,我……我想要你安心做你喜欢做的任何事,可以自由自在展露你的才华与抱负。为何一个女子做这些事,就是如此艰难险阻,为何他们一句简单的构陷,就能让你付出各种自证的代价?”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