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喜从何来?(1 / 2)
见柳闻樱惊慌,傅娴也诧异不已,上前挡在桌案上的图画前,企图阻止史夫人张鸢的视线。
但身体是固定的,视线却是可以随时调整角度转移的。
等到张鸢捏起桌面上的那张纸,两人已经无法阻止了。
可苏红蓼依旧大大方方的,很坦然接受张鸢的注视与打量。她甚至喝完方才傅娴为她斟的那杯茶润了润嗓子,还觉得茶香四溢,唇齿生香,继续又来了一杯。
“这是!这是?”张鸢先把侍女拦在门外,不让她进来,这才收敛了心神,一把将那个小海豚拍在这张图纸上,黛眉倒竖,一副天塌了的模样看着柳闻樱和傅娴,最后,方才把目光盯紧了这雅间内唯一一个毫无交集的人。
那也是,在丈夫的公堂之上,公然与弟弟张燎争执,还把弟弟害得被母亲用了家法的苏红蓼。
“闻樱,阿娴,你们是不是疯了?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在聊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还有这个?这莫非是什么……”张鸢意识到了这小海豚的功用,瞬间把手挪开了些许,甚至拿出帕子恶狠狠擦了擦自己的手。
傅娴一把夺过小海豚,珍视地拿过来塞在那方垫了锦布的小木盒中,吧嗒一下盖盖,落锁,这才有些不满地开口:“史四夫人,你不请自来也就罢了,还对我们几个人的东西指指点点?”
她这句史夫人,实在是太重的划分界限之意了。
平日里她们与金夫人四个人打叶子牌,呼来唤去也是张鸢的闺名“阿鸢”,从来都不曾以她夫家的姓氏加排行来尊称。
张鸢一下子就明白了傅娴的疏离之意,她见柳闻樱也面色沉沉,不发一言,张鸢一时间觉得委屈与不平之意更甚,直接把烫手山芋抛向柳闻樱:“闻樱,你也是这般想我的吗?你也……你也想让我出去?”
柳闻樱怔了怔,张了张嘴,竟然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一边是自己的小姑子,一边是自己的贵女圈朋友,可还有一边,是自己从小相识了十多年的好闺蜜……尽管她们上次因为温氏书局的事情各有立场,可毕竟只是生了嫌隙,并未像今日这样,是一种不破不立,不死不休的状况。
正在为难时,苏红蓼打了圆场,冲着张鸢行了个礼。
“不知这位夫人怎么称呼,我叫苏红蓼,是温氏书局的少东家。您是我嫂子和傅姐姐的朋友?我们正在聊一些阴阳之术的原理,若是夫人愿意,一同来听上几句又何妨?”
她不仅没有收拢桌上的那张图纸,反而将揉皱的图纸抖了抖,在手中展开,直接铺在了雅间的屏风上,用两枚细针固定,这样一来,图片便更直观与清晰地全方位展露在众人面前。
张鸢喉头滚了滚,有一万句话想要质问,可她明白,如果今日她拂袖离开,踏出这个雅间半步,她便真的只能待在史虞家的后宅,与那两个美妾争欢,生子固宠,她永远做不到自己的母亲那般洒脱又超然的境地。
曾几何时,她也是一个梦想着和母亲一样,能过着与众不同,不与这世间女子相似的日子。
母亲张凤鸣是她的榜样,更是她时刻想要学习与模仿的对象。
可嫁人之后,张鸢觉得自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所有人都在劝说她要温柔小意,要生子固宠,仿佛这个世界只有男人是主心骨,而女人便只能沦为他们的“保姆”“床伴”“老妈子”“生育袋”。
她不止一次问过母亲,三十岁才成婚招婿,怕别人的流言蜚语吗?
张凤鸣笑道:“只要我站得高,流言蜚语便只能被我踩在脚下。你当你的父亲不想纳妾吗?他只是不敢。夫妻之间,除了情爱,还有不断绑定的利益与权力。”
而今日,这群平日里听自己埋怨,帮自己打发时间的朋友们,竟背着她在这边聊那男女大防之事!
张鸢很感激苏红蓼的这一礼以及她作为陌生人的邀约。
她别别扭扭地应承下来,在离傅娴最远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一抬头,正对着的就是那张“玉蚌生珠”图。
她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只得自己找了杯茶,兀自喝着,又用余光瞥着那两人的举止。
竟然……t都挺大方的。
完全不像她这般拘谨。
“哼,想来是背着我聊这种乌糟事好几次了!”张鸢如是想着,眉宇间不自觉挑了挑。
苏红蓼继续方才的话题,又讲了女性的各种生殖构造,它得到愉悦和满足的方式,以及月经的到来,子宫的存在,还有子宫壁的剥脱,甚至连精子与卵子的结合,才能在子宫着床,生育,生男孩与生女孩完全不取决于女人,而是取决于男人等等科学知识。<
她说得尽量通俗易懂,也尽量采取故人能理解的词句。
原本张鸢还有些别扭,可后来听到生育的一章,更是得知所谓染色体一说,还有生男取决于男子的说法,整个人的知识体系得到了颠覆性的反转。
她一改方才的抗拒和轻慢,而是认认真真,笃笃定定听完了苏红蓼的整个科普,呆在座椅上,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维之中。
如果这位苏姑娘说的东西是真的,那么这么多年来,男人拼命娶妻纳妾,所谓开枝散叶,只为追求男丁,竟不是女人的问题,而根源在男人。
苏姑娘还说,女子怀孕期间,男子的出轨率高达九成。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出轨,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词语。
依照明州城的风俗,这些贵女们若怀孕,便会杜绝和丈夫的亲近,会主动安排一些通房丫头给丈夫,纾解他们的性致。若有夫人不提早做安排,反而会被婆婆标榜“善妒”或者“不体恤丈夫”。
张鸢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听见苏红蓼又发出了灵魂一问。
“是以,我们温氏书局若是出版这样的教学话本,诸位姐姐和夫人,觉得会有女子愿意购买与尝试吗?”
“啊?”张鸢竟然是第一个站起来表忠心的,“如果苏姑娘在生育那一节,说得句句属实的话,我一定买来砸在我家公婆的脸上。”
傅娴被她这句总算豪爽的话逗笑,方才的冷漠与疏离在这一笑中尽数泯灭,甚至她还投过去一个赞许的眼神,道:“那你可得多买几本。毕竟苏妹妹还被你家史大人揍了十板子。这十板子的药费,就在书费银子里折现吧。”
柳闻樱也因为两个朋友之间的气氛破冰而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肩膀有明显的松弛感。她这时才感受到了腹内有些饥饿,拿了一块茶点来吃,竟不觉把平日里完全不碰的一种山楂枣泥馅儿的茶点都吃光了。甚至还情不自禁去伸手拿了第二块。
只是,手刚刚伸出去,却被张鸢拦下来。
“闻樱,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柳闻樱不解。
“你平日里不爱吃山楂这种酸味的东西呀。”这茶点,方才张鸢就尝了一口,觉得太酸便搁置在一旁的小碟上。而傅娴也对此毫不感兴趣,没想到竟然是平时一点酸味不碰的柳闻樱,一块接一块地尝了起来。
“啊?”傅娴突然想到什么,提醒道:“闻樱,你怕不是……”
苏红蓼也回过神来:“大嫂上一次的癸水,何时来的?”
柳闻樱前几日才和崔文衍闹了一小回别扭,刚想不这么早要孩子,难道人算不如天算?
她居然依旧慢条斯理把手中那块糕点吃完,内心仿佛有什么声音催促着她,烧心一般要满足这突如其来的口腹之欲。
直到最后一口茶点咽下去,她这才回复苏红蓼:“算起来,超过三十日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