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唯红蓼,不可负!(1 / 2)
眼看着方寸大乱的王媒婆夺路而逃,就连方才紧张的t绿芽和何婶脸上都有了愤愤不平的气息。
原来这媒婆来提亲的竟然是那个史家四子史虞,他还在大堂上各种嫌弃姑娘,还打了姑娘十板子。就这,还来提亲?还想接手温氏书局的生意?!真是做他的青天白日梦!
此时,何婶和绿芽,顿时看崔观澜的眼神少了几分忧虑,多了几分认同。
如果姑娘要嫁给那样的男子为妻,还不如给二少爷呢!至少身家清白,知规矩守礼数无通房,况且人品才学样貌哪样不是明州城拔尖儿的?
温氏性情还是极为稳定的,眼见着王媒婆这么一闹,并没有生气,而是抚摸着肚子轻轻坐下,随意问了一嘴。
“对了,文衍,你方才想说什么?”
崔文衍张了张嘴,想想自家二弟也着实出色,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况且这种事情,父亲已经死了,求娶的却是继母的女儿,他再不站出来撑二弟,那他这个大哥也做得太没有担当了!
何况,最恶心的就是,史虞算是什么东西!他也配上门来跟四妹妹求亲!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柳闻樱也握了握崔文衍的手,给他了一个鼓励式的眼神。
这话,她这个做大嫂的不能说,非得现在崔家的家主崔文衍来开这个口。
崔文衍心意已决,一扫方才的踌躇不定,态度诚恳道:“母亲,父亲去世已半年有余,我们兄弟守孝之心不敢或忘。然,观澜与红蓼妹妹,他们……二人历经波折,彼此心意相通。观澜虽不才,蒙圣上恩典,点了探花,如今在御史台与鉴阅司供职,前程虽不敢说远大,但也算有了立身之基。他倾慕红蓼妹妹已久,立志求娶,必当珍之爱之,护其周全。今日,我以崔家长兄之名,正式代弟向母亲提亲,恳请您将红蓼妹妹许配给二弟。”
崔观澜也立刻站起身,走到厅中,对着温氏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母亲……我,恳请您成全。我……我必不负红蓼!”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文绉绉的求亲词句,到了嘴边,却只剩下这最朴实也最真挚的承诺。
苏红蓼看着厅中那个弯腰揖拜的身影,想起他车上那副忐忑模样,心中的打趣已经散去了百分百,唯余感动。她并没有像自己开玩笑说的那样“撒泼打滚”帮腔,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清澈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她知道,母亲需要的是思考和做出决定的空间。
温氏的目光在女儿和崔观澜之间流转。
她想起女儿刚回温宅时,对观澜的排斥到当夜丢出他送来的鱼汤;
想起观澜最初对红蓼“逾矩”行为的严厉管束,甚至在得知她看《风流寡妇俏书生》这个话本时直接揍了苏红蓼的屁股,还亲眼目睹她来月信……
更想起这半年来,崔观澜是如何一步步改变,凭借自己的手段,一步步与红蓼从误解到交心的。
她这个继子,古板是真古板,可这份古板之下,是一颗重情守诺、日渐为她女儿柔软的心。<
厅内一片寂静,连崔承溪都屏住了呼吸。
温氏的目光在女儿和崔观澜之间流转,那目光里除了慈爱之外,还有一种历经世事的审慎。
厅内的暖意和欢声似乎在她周身凝固,她缓缓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接触发出轻微的脆响,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提。
“文衍,你的诚意,我感受到了。观澜的人品和担当,我这做母亲的,也看在眼里。”温氏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凝重。
她的目光锐利地转向崔观澜,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观澜,你叫我一声母亲,红蓼是我的女儿。按理说,你们二人若能结为连理,亲上加亲,我应当欣慰。但是——”
这个“但是”让崔观澜的心猛地一沉,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准备迎接最严厉的质询。
“但是,你需明白,在这世间众人眼中,我是你父亲‘温国公崔牧’的续弦,你是崔牧的儿子,红蓼是我的女儿。即便你们无一丝血缘关系,在礼法纲常面前,你们曾是名分上的兄妹。这一点,你身在朝堂,比我更清楚‘人言’二字,是何等可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崔观澜脸上。
“观澜,你乃新科探花,前程似锦。你可想过,若娶红蓼,那些御史言官的弹劾奏章,会如何书写?‘罔顾人伦’,‘有伤风化’这样的罪名,你是否承担得起?你的官声,你的仕途,甚至御史台的清誉,会不会因此受累?你可做好了可能被罢官、被非议、被孤立,十年寒窗付诸东流的准备?”
崔观澜脸色微微发白,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些问题,他并非没有想过,只是被提亲的急切和与苏红蓼两情相悦的喜悦暂时压了下去。
此刻被温氏如此直白、如此残酷地摊开在眼前,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想立刻给出肯定的答复,但温氏抬手制止了他。
“别急着回答我。”温氏的目光又转向苏红蓼,带着母亲特有的心疼与担忧,“还有你,红蓼。你性子洒脱,或许不在乎那些虚名。但温氏书局是你曾祖父一手创办的心血,也是我们母女的立身之本。若你与观澜的婚事引来非议,那些卫道之士会如何攻讦书局?会不会有学子抵制,有合作者避嫌?书局的生意和名声,你能不能承受得起可能的冲击?你们之间的感情,是否经得起外界狂风暴雨般的指摘和现实利益的损耗?”
苏红蓼收起了脸上的轻松之意,她看着母亲,眼神清澈而坚定。
她知道,母亲这不是在反对,而是在为他们揭开未来可能面临的真实困境,是在考验他们决心和担当的成色。
温氏看着两个沉默下来的年轻人,语气放缓,却更加语重心长:“我身为你们的母亲,我可以不讲究那些世俗礼法,只要你们是真心相爱,能相互扶持,我乐见其成。毕竟,我知道你们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但这个世界,并非人人都如我这般想。你们要在一起,注定不会得到所有人的祝福,甚至可能招致恶意的攻击。”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盯着崔观澜和苏红蓼:“所以,在我点头之前,我必须问清楚——”
“你们二人,是否真的想明白了这一切?是否真的有足够的勇气和智慧,去面对即将到来的风雨?你们的爱情,是否强大到足以冲破这些樊篱,并且愿意共同承担一切后果?”
厅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每个人复杂的表情。崔文衍和柳闻樱面露忧色,他们深知温氏所言非虚。崔承溪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紧张地看着二哥和四妹妹。
温氏的冷静并非是绝情,而是一种超脱俗世意义的更深层的爱。
她用这几句诘问,将最残酷的问题摆在了桌面上,等待着这对年轻人的答案。
而他们的回答,才是真正决定他们自己这段关系的未来。
仿佛一盆冰水泼洒在温暖的宴席上,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凝滞。
崔文衍和柳闻樱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他们知道温氏绝非危言耸听。
苏红蓼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崔观澜。
作为穿越者,她骨子里对所谓“名声”嗤之以鼻,也有信心能用后世的手段在舆论风波中维护书局的利益。
但她深知,这些问题对于崔观澜这个被“规矩礼法”腌入味的“古人”意味着什么。
他会如何做抉择?
那些在马车里谈论天与地,互述衷肠,言笑晏晏的浪漫场景,在“官声”与“名誉”面前,孰轻孰重?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