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如何自保(1 / 2)
崔观澜敛容肃穆,冲着史阊行了个官礼:“史大人。”
史阊方才去车里换了一身常服,他原本身子就偏胖,只要不穿暗红色的孔雀刺青官袍,只穿圆领的万字纹锦缎,便像个胖员外。此刻他背着手,锦缎袍外面还披着件防风的大氅,大氅上是棕色的毛领,看着像一头野地里的熊扑将过来。
苏红蓼讪讪的,对着这位“熊大人”也行了个屈膝礼,口中称道:“史大人。”
史阊将他们俩人上下左右瞧了许久,嘴里又啧啧啧,佯装打趣道:“苏少东家怎么也来这一趟辽东之行了?莫非是又有了什么新话本,想要面对面讲与那诸国的使臣听?”
史阊的声音虽大,在空旷的雪地里却极易把音频都吸收掉,因此三人尽管说着话,坐在车里的其他人却不觉有什么动静。
崔观澜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毕竟史阊的口吻依旧带着对商女之流的不屑。
他的声音本就清朗冰寒,在雪地之中说出来,更如同出尘仙尊一般,冷峻又自带令人信服之感。
“史大人不知,在出行前,舍妹已经被张女官聘为随行女史,只负责跟着陛下这一次辽东出行,替陛下商谈诸国出版通商事宜。”
意思就是,这女史的头衔不是长期的,是临时的,只针对这次出行而已。等回到明州城,她自然而然又重新回归,去做那个与其他书局挣破头的苏少东家。
“原来如此。”史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又盯着苏红蓼手里的银碳炉瞧了几眼。
三人站在雪地之中,颇觉尴尬。
很快,一阵急切的马蹄声从北方传来。一片白茫茫之处,先是有一匹浑身黝黑的骏马在地平线上冒了个头,长长的马鬃在疾驰中飘散在空气里,仿佛一把流动的黑色水草。
而后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身着大嬿国的铠甲,气势雄浑地踏马而来。
而他的身后,也渐渐出现了一群面有尘色的军人,皆纵马疾行,马蹄声如铁。
史阊转过头,看见那领头的壮汉,露出一脸喜色。
“史越!”那是史奉座下,最得力的一员千夫长,也是他们史家的家生子。当年一同陪着史奉去参军,原本是想要保护三少爷,没想到自己也杀敌霍霍,立下了军功。
崔观澜和苏红蓼顿时明白,那一小队穿着铠甲的骑马军人,应当便是史奉的部下。
很快,其他坐在车驾里的人都感受到了地面的擂动,纷纷从车里探出头来查看。
那史越很快飞骑来到女帝的銮驾之前,单膝下跪,左手横抱在胸前,右手握紧腰间长刀,瓮声瓮气道:“启禀陛下,前锋营史越奉史将军之命,前来恭迎陛下!”
众人被他这等悍烈的气势震惊。
女帝随行的大多为文官,只有一小队护卫是武将。大嬿国三百年基业,边境安宁,已经有一百多年未曾打过仗了。是以诸多官员极少能亲眼所见这等悍勇彪壮风格的将士,都纷纷咋舌赞叹,表示有此等将帅在边关,难怪大嬿国安定祥和。
女帝见了史越这与众不同的气质,也心情大好,问明了阳城就在五十里之外,命众人跟着史越一行马队,争取今日日暮前能抵达阳城。
很快,原本还在缓慢行走的车队也开始加速起来。
苏红蓼被崔观澜送上了马车,看着史越横扫过来不善的眼神,心下微微发毛。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尽管自己在明州城,依靠唇舌之利,能在万年县赢得一丝民心,可如果是在辽东,万一几国发生了什么龃龉,慌乱之下,谁知道自己会不会中流矢而亡……
毕竟这个身体,在这本书中,就是一个惨死的结局……也许躲过了种马版崔观澜的拘禁与施暴,却躲不过辽东之行的虎视眈眈。
苏红蓼暗藏心思,打起了主意。
另一边的风蘅也主动打起帘子,看见了这一队护送女帝的将兵,点点头,这才又不好意思地把棉布帘子垂下来,将方才的手炉还给苏红蓼。
“苏女史……你的手炉物归原主……呀?怎么你还有一只一样的?”风蘅显然有些不解。
方才苏红蓼出去的时候,身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带。
苏红蓼微微抿了抿嘴角解释:“原本这趟辽东之行,是我二哥哥帮我准备的。这些大氅、靴子、手炉……他准备了两只。方才见我没有带,便把他自己的给我了。”
风蘅眼睛一亮,“苏女史的兄长,便是今年新科探花郎吧!”
她的目光中并未有什么男女倾慕之情,而纯粹是一种对美貌男子的欣赏之意。
苏红蓼点点头。
这一路,她与风蘅并未有什么过多的交情与言语,也很少提及彼此的家人,只是能从风蘅的衣着与打扮看,她家中并不富裕,甚至连个随行的手炉都没有准备。一双麂皮靴子,也能看出来足尖被磨蹭得起了毛,比照寻常女子的脚码大了许多,分明是双男靴。
苏红蓼甚至看见风蘅为了合脚,还往靴子里塞了许多棉花。
被苏红蓼看到的时候,风蘅有些尴尬地笑笑道:“这样暖和。”
苏红蓼什么也没说,只在路上尽量在自己暖和的情况下,和风蘅挤在一起坐着,然后把大氅披在两人身上。
既没有对贫困的风蘅用高高在上的态度施予,却又用润物细无声的方式给她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风蘅很受用,因此今日才特意多与她说了几句话。
“风女史成家了吗?”苏红蓼问。
因为风蘅随身带了一个巴掌大的娃娃。那娃娃乃是用百家布拼接缝制而成,针脚细密,眼睛用两枚纽扣缝制,还梳着两只麻花辫,摇晃起来的时候辫子随着身体一起摇摆,很是可爱。
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史,应该不会对这样幼儿的玩物如此喜爱。
总得有些什么由头吧?
风蘅点点头道:“成家了。我还有个女儿,因为生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寒冬,自小便身子弱。我与夫君赚来的那些微薄的俸禄,都给女儿治病了。不过好在,她一日一日好起来,今年已经七岁了!”
苏红蓼看了看风蘅手上的那个布娃娃,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我夫家姓蒋,小女闺名一个愈字。”
这是希望小女孩可以健康,痊愈。
“好名字。”苏红蓼笑道:“她开蒙了吗?不如等回明州城,我送她一套文房四宝。”
风蘅知道苏红蓼是温氏书局的少东家,这些书局除却售卖话本之外,还会顺便贩售笔墨纸砚。且给七岁女童开蒙的物件,也有些讲究,需要是特制的小号版。这也只有去专门的书局才能购得。
她自知苏红蓼是有意结交,便笑着点头道:“那我便舔着脸先谢过苏女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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