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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崔史二家的梁子(1 / 1)

“什么,你要去辽东?”崔观澜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声音破天荒从沉稳变得略带忧心与慌张。

自从温氏书局名义上“转卖”,实际上“重建”,苏红蓼便闲了下来。她每日只需要给李慕妍口述大纲,让已经融会贯通的李慕妍自己埋头去写,她再做文笔和节奏上的调整与建议,整个话本事业就沿着非常美妙的渠道在良性发展。

胡进和董掌柜也没闲着,依旧在温氏书局那嘈杂的工地前,支小摊继续售卖话本,进项依旧可观,至少能维持得了他们俩的月俸。而大头的那些小卡,周边的售卖,苏红蓼还会让董掌柜分出五分利来给崔承溪,还有五分则给李慕妍。

自己应得的那一份都存起来,一半用于投入新书局的施工,一半留作它用。

李三刨看似转行研究起了活字印刷,可因为这个技术一直以来都是苏红蓼与崔文衍的技术垄断,他如果接其他书局的活计,还要给两人出一些技术专利提成,亦是收获不菲。

另外多邻国与鄯善国、图突国的图书贸易,她暂停了,先是打了个言辞凿凿的申请去礼部,告知曾经私下里通商,并着一单通商表,收益几何,写明愿意拿出多少税银上缴国库,请求礼部继续容许她以私人书商的名义继续贩售话本出口。

这个折子据说还未批复,但主动上缴的税银已经被礼部笑纳了。

崔观澜今日来,原本是打算跟苏红蓼说这个个人对外贸易的申请事宜,没想到苏红蓼又意外地说了句更炸裂的话。

他的这个心上人,总有一波接一波的奇遇让他目瞪口呆。

彼时他曾在与同窗的闲暇会谈中,听闻茶馆的说书先生,讲能干媳妇和懒惰丈夫的评书。懒丈夫总是嫌弃媳妇太能够,将“管不住”三个字挂在嘴边。同窗们很是同意这种普世的女主内男主外的价值观,十分认可这一段评书的讲述。那时候的崔观澜并未对这一段故事上心,可如今想起来,他若是再听一遍,却会有不同的想法。

为什么自己的另一半,非要用“管束”这个词语去束缚她们的个性,去阻碍她们像枝桠一样生长?

朝向天空越近,得到的阳光越多;越过枝头越远,看到的风景更广阔。<

她们并非是囚禁在一处的金丝雀,她们是与自己,与男子们有着同样胸襟与气度的“人”。

他叹了一口气,把担忧的话都咽进肚子里,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会动摇苏红蓼一颗往外探求更广阔世界的心,于是选择闭嘴。崔观澜知道,在与苏红蓼的相处过程中,她决定的事情,无法动摇,有时候他什么都不说,反而会加分。

既然无法动摇这场必定要经历的旅途,那就把旅途中可能会遇见的各种问题,提前为她梳理与想妥解决方案。

“二哥不会不想让我去吧?”苏红蓼扬了扬眉,看见崔观澜一副欲言又止,最后自我消化的神情,有些想发笑。

“你定下的事,想必旁人再说什么也无用。我护你周全便是。”崔观澜的重音都落在“护你周全”四个字上,可他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今年刚刚考入官场的一枚新人,甚至自己都只是棋子的作用,又如何能去护住另外的人?

苏红蓼脸颊上浮出一抹被温暖的动容。

一直以来都是她像杆枪一样,自己单打独斗往前冲。

而此时,有人愿意站在她身边的感觉,让她不再有孤身作战之感,仿佛孤狼也有了团队。

她嘴角微微弯起,主动给崔观澜斟了一杯茶,这才把昨日的情形拣了重点的说:“张大人提点了一句,辽东驻地的属军将领,是史家的三公子史奉。

崔观澜拨开茶盏,原本正打算品一品红袖添茶的妙趣,听见“史家”这二字,于是又把茶盏放下。

“我们崔家素来与史家不和,这是在父亲在世时就结下的梁子。”

“哦?这是我和娘进入崔府之前的故事了吧?”

见苏红蓼一副想吃瓜的模样,崔观澜露出无可奈何的表t情,怔了怔神回忆道:“那便是我十二岁那年,父亲带我去宫中赴宴的事了……”

“噢~就是那一次,你被陛下看中,指了你给昭月公主做驸马……”

苏红蓼的书里并没有写这个设定,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在此时此刻记得特别清晰。

两人之间的氛围因为一个死去的昭月公主而开始变得有些微妙起来,苏红蓼并不是想表达自己吃醋的小心思,而只是想知道,当年的崔观澜,是如何的“惊才绝艳”或是“容貌出尘”,才被女帝一眼相中的。

她的内心依旧想要去探究他曾经的高光时刻,崔观澜当然第一时间明白她的心意。

在这样豁达的女子面前,一个已经去世,并且尚未过门的未婚妻,并不值得如今面对面还能执手清谈,饮茶聊心的彼此存下芥蒂。

昭月就像是已经消失过去的云烟,途有追忆,并无实质。

云烟如果被月光笼罩,那便带了白月光的滤镜。

但崔观澜的内心深处,并不曾把昭月当做是自己心头的那抹月光。

他只记得当年看见这个小公主,对方才六岁呢,正穿着一身喜庆的袄子,别别扭扭小肉团一样在御花园里踢毽子。

而记忆的主角,史家的四兄弟就有两个已经出现在了筵席之上。

那时候,他们的父亲,首辅大臣史礸还是个年逾花甲的老者,带着自己已经成年的两位公子,史阊和史禄前来宫宴。

史阊依旧是现在不惑之年的模样,不苟言笑,一言一行极为老沉干练。而史禄则是个心思更为敏锐与深沉的笑面少年,遇见谁都笑意深深,作揖吉祥话各种礼节一套一套,被长辈们考校诗词歌赋,用典论证,均是有的放矢。

那一年史禄刚刚十八岁,还未成婚。一时间少年风采出众,在筵席上抢足了风头。

而女帝窦玥,却偏偏当时仅有一子一女,皇子昭华才八岁,公主昭月六岁。据说史禄之所以十八岁还未谈婚论嫁,是眼高于顶,就连青崖王氏的贵女来结亲,亦没有立刻应允,而是说过完农历年再议。

那一场筵席上,就连十二岁的崔观澜,都看出来史礸这位老者的心思,是想让自家这位眼高于顶的儿子,尚公主。

可公主实在太小,才六岁的年纪,而史禄比其大一轮,总不能回头让一个十六岁青春正好的美貌公主,在十年后嫁给一个已经妾室成群儿女绕膝的男子吧?

女帝窦玥即便喜欢史禄的才学,也觉得他无法为公主守节十年……

“陛下,臣家中还有二子,若是这不肖子无法入陛下的法眼,还能看看我家的三子、四子……”

有人道:“怎么,史大人莫非一定要把公主娶进你们史家做儿媳妇?”

史礸这才吹胡子瞪眼作罢,没有再在此事上逼迫女帝。

不过女帝也很打脸,宴席上,故意指了与昭月公主年纪相差六岁的崔观澜,作为史家求娶公主的挡箭牌。

崔家与史家的梁子,便是因为尚公主一事而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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