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时间管理大师崔观澜(1 / 1)
崔承溪一听有新的话本子,脸上马上喜笑颜开起来:“四妹妹,届时话本子的封面与插图还是我来,回头你可得给我分红了。”
“少不了你的。”苏红蓼立刻摆起了少东家的架势。
好哇!崔观澜想起之前他们第一本话本出的时候,他还特意因为封面的画作惊艳了一把,问过苏红蓼到底是不是崔承溪的手笔,可苏红蓼冷言冷语否认了。
这次,崔承溪挨了打,预存了家法,更是不装也不演了,直接在他面前承认了温氏书局的画作,出自崔家三郎。
亏得苏红蓼还给他取了个化名,叫“隐君子”。
崔观澜干脆揪住了三弟的耳朵,质问道:“你是不是此生,就要沉耽在画作之中?”
挨打也因画,出名也因画,可以说,崔承溪的画作随着这几日万年县的辱尸案,应当名动整个明州城了。
想要绘制仕女图的,留存青春的,甚至有那些同样需要话本封面的,想必定不会拘泥这一个小插曲,反而会因为此等“奇闻”与“精彩绝伦的画作”更搭配而引发收藏热潮。
崔承溪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任他揪着,头就这么给二哥拽了过去,仿佛是那摔破了的瓦片,还带着利刃,谁要抓过来,他能顺便伤人一把。“是又怎么样?”反正在马车里,也没有外人,崔承溪第一次堂而皇之把自己内心所想宣之于口:“我从小就不爱念书,爹也知道,所以看我在丹青上有些兴趣,请了各种先生来教我。我除了能分清楚赭石、赤黄、橙红、芋紫……我压根就不懂其他的……余生,如果能凭借绘画养活自己,有何不可?”
见崔观澜盯着他不放,手中的力道却渐渐卸去,他又把头正了正,继续说道:“再说,这门手艺,不偷,不抢,不低人一等,以山川风物、人形花鸟为媒,绘出心中沟壑,二哥,我学不了你和大哥那样,寒窗十年便能中榜做官,我此生只想和曾闲一样,做个富贵闲人,尝遍天下美食,看遍天下美景,画遍天下美人……”<
崔观澜见他主意已定,又说得如此赤诚坦荡,想想当年父亲在世时,亦拿这个三弟没辙,恐怕他与大哥,更是无法管束一二了。可圣人曾言,成才者,未必只有读书一条路,便是琴棋书画射御书数,有一二精通,便可供世人敬仰学习,自成大家,留名千史。
反倒是像他与大哥这样的,只会读书的庸蠹之辈,在史书中也许压根就不会被记载。
他自从知晓了自己爱上苏红蓼之后,心态便逐渐打开,能接受各种各样,与之前条条框框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崔观澜自己知道,那也许就意味着宽心,长大,意味着万事有灵,意味着他不能企图操控所有人,给所有人当爹。
“好吧。只要你不后悔,继续在画作上精通,大哥与我都不会反对。只是……莫要再去做那些惊世骇俗之行!”崔观澜前半句说得比较兄友弟恭,在看到崔承溪听闻他不反对,表情开始得意洋洋甚至一副马上要肋生双翅飞起来的模样,他又只好冷下脸来刺了他肋下两刀。
原来两肋插刀,是为了让对方不至于太过得意忘形。
三人终于笑笑说说,捱过了一个时辰的车程。来到崔府,崔文衍和柳闻樱夫妇都闻讯来门口迎接。
阿角搀扶着崔承溪回到他的房内,早有妥帖的小厮帮崔承溪换了软软的褥子,又怕他太过炎热伤口溃烂,还在房屋四角燃着去蚊虫的香,加上沁凉的冰块降温,一个小小的卧室布置得比女子的闺房还要精致。
苏红蓼把崔承溪送到家,又与柳闻樱提及了几句张鸢和史虞彻底闹掰,正式和离的消息,柳闻樱蹙了蹙眉,一抹忧色浮现:“明日,四妹妹要是不忙的话,不如陪我一道去一趟张府?我身子重,想你跟我同去看看她,也好让我安心。”
“大嫂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也想去看看张姐姐。”苏红蓼笑道。“张姐姐家恰好在西区,明日我从东区过来,先让马车来接你,我们再一道去。”
柳闻樱点头:“我会命他们准备一些上门的礼数,这些你就别管了,安心来便是。”
苏红蓼又和崔文衍说了几句印刷技法上的话,跟他道别后,又打算重新回去东区的温宅。
可这一东一西,来回每次都要一个时辰,实在太麻烦了。
崔观澜便挽留她道:“不如把之前母亲和你的那个西跨院儿收拾出来,你若是来回奔忙不便的t时候,也可以暂做休憩之用。”
崔文衍心中咯噔一下,立刻婉言道:“四妹妹大了,有她自己的想法,一切还是以妹妹心意为准。”
他一面说,以免给崔观澜使眼色。
苏红蓼知道大哥早已洞悉崔观澜的心事,也装作不知,笑着推拒道:“不麻烦两位哥哥了,母亲眼看着这几个月就要临盆,我还是随时随地陪在她身边为宜。而且天气这么热,那个跨院收拾起来怪折腾人的,别麻烦了。”
崔府在崔牧离世之后,因为温氏也搬出去住了,是以遣散了不少没什么必要的奴仆。
崔文衍本就喜欢亲力亲为做事,柳闻樱也不是那等矫情的主子。因此整个崔府除了门房、马夫、账房、管事这几个必要的人之外,便只有三个院子里的洒扫婆子各一个,伺候端茶滴水的小厮并上丫环各一个,拢共就十几个下人,且都是从崔牧那一辈就一直用惯了的故人或者家生子,不显摆不多话,凡事以做事妥帖为宜。
这些人本就不争不抢,苏红蓼知道崔府的规矩,也不愿意让他们平白无故多出一大堆活计,摆摆手跟大哥大嫂告辞,她又一个人上了马车。
崔观澜匆忙去书房拿了他的公文,命阿角又继续陪着自己一道送苏红蓼回去。
阿角小声吐了一句槽:“四姑娘先送三少爷回来,二少爷却又送四姑娘回去,回头您再自个回来……这一来一去的,三个时辰就没了。您拿着公文,还想在马车上写折子呢?”
“你闭嘴!”崔观澜被阿角口无遮拦的话语怼到,气呼呼甩了甩袖子,径直攀上了去东区的马车。
阿角摇了摇头,找了个软垫坐在车夫旁边。
车夫看了看他,撇了撇嘴。
阿角没好气道:“怎么,我屁股矜贵不行啊?”
回答他的,是一记马鞭的呼哨。
“驾!”
苏红蓼把阿角的话听在耳朵里,只看着正在用火折子点燃烛火的崔观澜。
烛火随着马车的轱辘忽闪忽闪,被纸糊着的灯笼罩子罩了,那缕光线也忽明忽暗。
“这样的灯下写折子,怕是眼睛要坏的。”她对认真下笔的崔观澜轻轻劝慰着。
“若送你回家,便没空写折子。若写折子,便没空送你回家。我能做的,只有一边送你回去,一边写折子。眼睛坏了就坏了吧,你好了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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