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明州夜雨涨夏思(1 / 2)
苏红蓼红唇一抿,由下至上用眼神觑着崔观澜。
她是引领气氛的那个人,她是主动试探的那个人,她想要在这暧昧的氛围里,由她掌控全局。
唇齿中的残核将吐未吐,倒因为杨梅冰饮的深红色把唇色也染出一抹可亲可爱的浓酽。
灯光下,她要强的性子软了些,柔了些,眼神里的坚毅比平时媚了些,像蚌一样的少女,现在把蚌壳轻轻打开,将里最亮眼的珍珠置于人前。
心明如月华,柔润动珠光。
珍珠一般大小的珠核,终于从她贝齿中轻轻坠下,落入他的掌心,带着少女的体温,轻盈地被他握住。
苏红蓼故作不知地问:“二哥哥是要把这颗杨梅籽带回去种下吗?”
“嗯。”他也顺嘴回复:“回头结下杨梅,再送来。”
“那得多少年?”
“我看过一本《务农实录》,上述杨梅挂枝到结果,需要至少八年。若能让杨梅口感去涩少酸,饱满多汁,至少需要二十年。”
“二十年!”苏红蓼眼睫垂下,在鼻翼投下寂寥的阴影,“那我早已嫁做人妇,儿女成群了。想必那时候,二哥哥也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忙碌着,这杨梅之定,想必是句空话。”
崔观澜心中一紧,被苏红蓼的假设牵着走,“开花结果,终究需要时日。”
“是啊。”苏红蓼点点头,用手指尖点了一下他尚未握紧的掌心,和掌心处的那枚杨梅籽,“我的希望就全仰仗二哥了,希望二哥不要辜负我的期许。”
两人这番机锋,像在说杨梅,又像在说彼此心底暗藏的心事。
他突然间明白了什么,握紧了掌心,激动地点了点头。
“天色晚了,二哥先回去吧。”苏红蓼道。
“我先送你。”崔观澜又摸出一方一模一样的藏青色帕子,将掌心的杨梅籽包裹起来,小心翼翼拢在袖中,这才起身。
苏红蓼这才想起来,之前自己借了崔观澜的一方帕子擦汗,但没有及时还给他。
她暗暗叮嘱自己,要让绿芽把帕子寻出来交给他,不然这样私相授受算哪回事情?
苏红蓼一边想着,一边把门窗都检查一遍,这才举了一盏灯笼,将小黑屋的烛火尽数熄灭,跟着崔观澜登上门口崔家的马车。
马车高大,需要借力上前。寻常人家若是有女儿,会特意为小姐们准备一方小凳,方便上下。
但崔家尽数都是男子,大嫂柳闻樱又有孕在家里养胎,是以这架崔观澜常用的马车上,并未准备脚凳。
他伸出手想要扶苏红蓼上车,苏红蓼本想自己助力跑再一个侧手翻上去,她后世里喜欢玩滑板,经常用这样的姿势来越过一些栅栏和台阶,再稳稳落入滑板上。
可今天,她的余光瞥见崔观澜已经伸出来的手,颀长、干净、充满着一丝善意。
她终究还是把手搭上了崔观澜的手。
手指相握,只是轻微的碰触,却让两个人彼此间都晃了晃神。
“小心脚下。”他低头指了指马车轱辘上窄窄的一方踏脚之处,甚至接过她手上的灯笼,抬高了,为她照明。
苏红蓼为了借力,着实在他的手上按了一下。
崔观澜便觉得手心处似乎被烙铁烫过一般,滚烫之意一下子逼到了喉间。
她跳上了马车。
崔观澜握了握拳,想了想还是跟着车夫一起坐在了前面。
他虽然心思一直在妹妹身t上,但骨子里蕴含的那股子规矩,又在关键时刻让他做不出深更半夜和心爱之人同在一辆马车对坐的场面。
一滴雨顿时落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闪电与雷鸣。
车夫生怕二少爷坐在外面会出什么问题,兀自劝道:“二少爷,雨大了。您还是进去吧。”说着他重重抽动了一下马鞭,前方的马匹撒蹄子奔在石板路面上,哒哒声与落雨声次第更迭,不知道是谁的心在纵跳。
崔观澜明日还要上朝议事,自知是不能受寒的,他只好低头钻入了车内。
彼时,他的头脸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了,脸上湿漉漉的。
苏红蓼见他进来,往里面缩了缩身子,又掏出自己的帕子递过去,“二哥,擦擦吧,免得受寒。”
他怎么会受寒?
他此时心内暖暖的,甚至暖到过头要淌汗了。
仿佛苏红蓼递过来的不是夏夜淋雨后的干帕子,而是冬日风雪中的一盆炭火。
曾几何时,她看见他就没有好脸色。
曾几何时,她的眼底从来就没有他的存在。
他说话,她假装没听见。
他在场,她注意力在旁人身上。
他喜欢一个人,如此小心翼翼与卑微,即便找到了加分的法则,亦在心中祈求回报。
这,便是她第一次主动递来关切的眼神,与他肢体相亲。
崔观澜尽管面色不显,可内心的规规矩矩的方块,却是塌了又叠,叠了又塌,最后轰隆一下,被带刺的那个小玩意撞倒了根基。
苏红蓼见他怔了半天,并不接自己的帕子,整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好自己揽了过分垂坠的袖子,上前与他擦拭满脸满头的雨水。
等到崔观澜终于从内心戏里挣扎出来,这才情不自禁覆了她的手道:“我,我自己来。”
交错间,两人的手又一次相叠相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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