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大好青年婚配去吧(1 / 1)
翌日。殿试。
紫宸殿内庄严肃穆,金砖墁地,蟠龙柱巍峨。
殿前,高悬着今日殿试的试题,“固国之本”。
众位学子需要在三个时辰内答完这道策论题,而后,女帝会亲自校看试卷,点出前三名,
殿试已近尾声,数位进士已应答完毕,由小太监安排到隔壁的偏殿休息。而礼部的其余主事、此次科举的主考官、翰林院各位大学士,则在同步阅卷。
这一次殿试不比会试,不糊名,而是公开名姓,任女帝点评。
会试的第一名是江淮学子蒋楠珐,今年二十有六,看起来沉敛又稳重,亦是江淮名家蒋家的后人。其父蒋乐早年也曾在朝为官,为鸿胪寺少卿,后年迈告老请辞,没想到回乡之后倒是把嫡长子培养起来了。
这些阅卷官首先看的便是蒋楠珐的卷子,泰德公公已经轻声把此人的履历一一详述,女帝拿着试卷时,也对这位蒋会元的才学颇为首肯。她在卷子上用朱笔画了个圈。
而后呈上来的是第二名崔观澜的试卷。女帝不用泰德说话,看见此人的名姓,脑海中已经回忆起了这个气质卓然、如竹如松的青年人。她的眼神呈现出比方才那份试卷明显更多的兴趣。
“崔观澜人在何处?点他殿前奏对。”女帝吩咐泰德道。
很快,崔观澜从偏殿被请了过来。
今日他同众位学子一样,都身着一袭白色文士袍子,只在领口,袖口与衣襟处,镶嵌了一条窄窄的暗红色镶边,镶边绣着暗纹莲花的圆形图案,暗示步步生莲,寓意极佳。
而明明是一样的文士袍,崔观澜穿着便于旁人不同,如寒潭映月,孤峰立雪,令人无法移目。
晨光穿过高阔的殿门,斜斜勾勒着他侧脸的轮廓:下颚线条清晰而坚韧,鼻梁高挺如峰峦,眉骨投下的深邃阴影,衬得那双眼眸愈发幽静而深远。然而,他身上的气质却并非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而是一种历经淬炼后的沉静,一种洞悉世情却不染尘埃的通透。<
“三载了。”女帝突然开口,看见一个如此风华的青年端立在自己跟前,又情不自禁想起了三公主昭月。
她的目光在崔观澜的身上停得格外久些。
这年轻人身上有种奇特的矛盾感:既有寒窗苦读沉淀的书卷清雅,又隐隐透出经世之才的锐利;既有为自己女儿守孝三载的沉郁底色,此刻立于殿前,却勃发着令人心折的昂扬生气。
他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内蕴的光华已足以照亮这庄严的殿堂。
不过想到这是在严肃的殿试之中,温情的眼眸一下凝成了审度的神色,看着他道:“尔之策论,论及‘兴文教以固国本’,倒是见解精辟,文采斐然。朕观你文章,尤以其中提及‘整肃文坛,护原创之泉’一段,深契朕心。”
“陛下谬赞。”崔观澜躬身行礼,谦卑内敛,光华隐而不露。
“这鉴阅司之议,张卿已呈于御前。朕甚为嘉许。朕且问你,你对此司之设,可有什么建言?你又如何想到此等良策?”涉及到新部门的建立,女帝显然话语比旁的要更为多上几句。
别的学子不是不好,写得看似针砭时弊,但依旧还是拾人牙慧的几点小看法,像崔观澜这样有建设性的提出建立“鉴阅司”的想法,绝对比殿试上任何一个学子的应试卷面,要来得更令上位者欣喜与看重。
此言一出,侍立阶下的张凤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欣慰,她已知此议源于崔观澜启发张燎。
而今日殿试,身为礼部侍郎的史阊自然得奉命出席。他昨日刚刚得了“鉴阅司”司监一职,同僚们都纷纷恭贺道喜。唯有史阊自己觉得,这他妈就是个烫手山芋。
原本他还指望拿捏着李慕妍的契约,与多邻国秘密行事通商事宜,没想到这“鉴阅司”的帽子咵擦一下盖下来,他更是不敢让自己有什么把柄落入人前。
不得已,只好捏着鼻子认了这一段公案,只让李慕妍赔偿五百两了事。
那磨铜书局的管事自然不知主子朝令夕改为哪般,可话已经撩了,只能把李慕妍放走。
而今听闻陛下这言外之意,设立“鉴阅司”一事,竟然是崔家这小子提议的?
史阊心头一紧,目光锐利地刺向崔观澜。
崔观澜原本是挺身半跪,此刻干脆伏地叩首,似乎有肺腑陈情。
崔观澜:“陛下垂询,臣惶恐。鉴阅司之设,乃张女史高瞻远瞩,统筹擘画,臣不敢居功。然,臣确有些许浅见,源于切肤之痛。
“臣之继妹苏红蓼,掌温氏书局。温氏素以扶持新人、刊印新意为本。然臣亲眼所见,其书局呕心沥血所出新作,甫一问世,便有粗制滥造之仿作如影随形,改头换面,充斥市井。更有甚者,窃其核心桥段、人物,稍加润饰,便冠以己名,堂皇售卖!温氏书局为原创者讨公道,常因证据不足、讼累漫长而徒呼奈何。长此以往,写手寒心,书商逐利,文坛同质,新意凋零!此风若长,非但戕害行业根本,更损我大嬿‘文脉之国’之声誉!”
此话一出,许多朝臣都开始交头接耳,细细碎碎的声音汇成或赞赏或关注的评价,传到女帝的耳中。她平静的眼眸继续听着崔观澜未完之语。
崔观澜道:“臣思之,若无雷霆手段,不足以震慑宵小;若无公正法度,不足以护佑原创。故于家宴之际,与同窗论及此弊,曾妄言需设一独立衙署,专司文墨版权之核验、争议之裁断,以彰原创,以儆效尤。此乃臣一点愚见之源头,实是见微知著,有感而发。张女史能纳此陋见,升华至国策,实乃陛下之福,文坛之幸!”
史阊在心底冷哼一声,这个崔家的小子,还没做上官呢,拍马屁的本领倒是与他那个爹如出一辙!
谁不知道,崔家那个爵位,是死去的崔牧卖了这个二儿子为公主三年守孝才换来的。
三年后,崔牧一死,女帝把这个爵位收了回去,并没有给崔家的三子继承,这件事在明州城的世家圈子里,还一度沦为嘲笑崔家的笑柄。没想到啊,人家崔家的儿子还是争气,这不,考了甲榜第二,又在殿试中得了女帝的青眼,在紫宸殿上侃侃而谈,有理有据,有气有节。
史阊酸溜溜地想,加上这崔家人素来长得好,一个探花郎的头衔,怕是免不了了。
可……他饶是做了十年的官,依旧没想到女帝给了崔观澜一个让他更炸裂的职位。
女帝听罢,眼中精光更盛,显然极为满意崔观澜的回答。她微微颔首道:“好!‘见微知著’,‘有感而发’,方能切中时弊。温氏书局之事,朕亦有耳闻。保护原创,便是保护我大嬿文脉之活水,亦是护佑如温氏这般用心经营之商贾。崔卿有此见识,心系国本,甚好!”
女帝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与慨叹。
“你为昭月公主守孝,情深义重,诚心可嘉。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如今功名在身,前程似锦,若遇心仪淑女,不必为旧事所拘,可自行婚配。朕,乐见才子佳人,琴瑟和鸣。”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