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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他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1 / 2)

大嬿国国都明州城,以玄武大街为界,西属明治县,东属万年县,合起来便是“明治万年”的愿景。

西边大多是达官显贵的居所,而东边尽是普通百姓们的娱乐、经营与生活所在。

万年县中,书肆、酒庄、成衣铺子、各色商贾,不一而足。

马市、花市、北方来的稀罕物件,比比皆是……

一些平价的酒楼,秦楼楚馆,也生意红火。

若说西边的明治县以官声闻名,东边的万年县便以烟火气取胜。

东边的人想谋求一官半职,成为明治县的常驻人口。

而明治县的一些公子小姐,也向往去万年县热闹的市集上发掘新鲜便宜的好物件。

一间成衣铺门口,崔承溪抬腿迈了进去。

再出来时,他换了一身白衣素裙,恍惚是个年轻又标致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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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早一通忙乱,他年少涌动的胡茬未刮干净,不得已,在街巷的不起眼处,拿出一枚镶有小铜镜的粉匣子,拼命往自己脸上扑粉,直到下巴上那些青黑的胡茬再也看不见,他这才满意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点点头。

接下来,他去逛了几家文房四宝店,买好了笔墨纸砚与颜料,以姑娘的身份提溜着这些东西,大摇大摆走进了万年县知名的一家“忆秦阁”。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崔承溪可不管那么多,咬着画笔,摊开画布,被一群姑娘拥簇着,走进专门的画室。

甚至有老鸨主动上来为他奉茶研墨,洗笔铺纸。

“程姑娘,你可是许久不来了。我们阁的姑娘呀,又多了几位新来的,正等着您的妙笔绘上这图册,供客官赏看呢!”

老鸨笑成一朵富贵牡丹花,圆润的下巴笃笃三层,仿佛重瓣怒放。

“好说好说。让她们都来,把衣服脱了。”崔承溪在外化名“程曦姑娘”,拔高了声线,让女子们轮流站在一面白底的屏风前,露出胳膊与大腿,他细看之后,再描慕出图。t

他用一方帕子捂住嘴,企图遮盖自己稍显粗的声线。而那方帕之上,绣着桃花与李花的纹样。

崔承溪的画作与旁人不同,他摒弃写意画风,人物能精细到头发丝。一颦一笑,甚至肌肤的纹理、衣衫的垂坠质感,都能一一描绘而出,臻首托腮,蒲扇扑蝶,静与动,更是如真人亲临。

每一位被崔承溪画在图册上的姑娘,被顾客点中的概率大大增加。

她们的图册还会被好事者临摹与描绘,通过各种渠道传扬出去,这类新奇选妃般的待遇,备受诸多风流雅士的欢迎。

所谓的脱衣服,只是穿着抹胸与短至大腿根的亵裤,让崔承溪看清楚她们的肌肉走向,动作举止,而后他落笔时,会根据姑娘们的特色,给她们“穿上”合适的衣服。

每位姑娘被崔承溪妙笔生花后,容貌均能提升两三成,端的是芙蓉美人面,皓腕凝霜雪。

他指挥着女孩们做出各种各样或妖娆或妩媚的动作,眼神中并没有一丝男性审度女性的欲望,反而是一种纯粹的欣赏与投入。

崔承溪是温国公崔牧的第三子,母亲胡氏生完他之后,不过一年就撒手人寰。崔牧爱怜这个小儿子还未说话便没有了母亲,于是对他稍微放宽了要求。

大哥崔文衍和二哥崔观澜在书房被老父亲盯着,捏毛笔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时候,他趴在后院烤红薯吃冰溜。

等到他开蒙入学的时候,哥哥们已经去了家学正式接受教育,而崔承溪还在崔牧的盯梢下被迫端坐在书桌上,习文练字,枯燥背书。他开始偷偷在崔牧眼皮子底下琢磨点新玩法。比如给书本上那些夫子古人的画像中加手脚,补身体,一来二去,他笔下的人物脱离了那些圣人意味,多了些市井风流。

崔牧不止一次发现,揍也揍了,骂也骂了,屡教不改。

家中的教习先生说,有教无类,不妨让三公子发挥爱画画的天性,毕竟琴棋书画,画作有精益,也不失为一种文人雅趣。

崔牧头疼不已,只得随崔承溪去了。

之后他便不用再背那些劳什子的圣人曰、夫子曰,只需要去临摹前人的画作,习得一些正统笔法。

崔牧见三儿子总算是在画作一事上心定了,还为他请了明州城知名的绘画大家来家中指点。

崔承溪表面上认真学习,背地里却把那位先生气得不轻,说他的泼墨山水画乃是用脚底,用嘴涂都能绘出的垃圾。

先生吹胡子瞪眼,非要崔牧给自己一个说法。

没想到崔承溪当即脱下鞋袜,用脚执笔泼墨临摹了一幅这位先生的代表作,其灵性与见地果然还在对方之上。

那位“大家”顿时羞臊得没话说,灰溜溜拿了束脩跑路。

而后,崔承溪才找到了自己所爱,工笔,细致,以画通人,以画绘真。

他的少年时代,就在睡觉,涂抹,挥笔,呷玩中度过。

他很少去参加哥哥们带他去的那些文人学子的宴会,他只喜欢扮成少女,去青楼研习人体的结构。尤其是女性的身体,与男子截然不同,他不会描绘,却对其肌肉与纹理,光泽与质感极为感兴趣。

一次他逛青楼的时候,没有假扮女子,被史家四公子史虞碰上了,于是崔三公子不爱社交爱风流的名声,传入了二哥崔观澜的耳朵里,这次换二哥用戒尺毒打了他一顿。

崔承溪无奈,又禁不住对女性身体的深度研究,只好两害相权取其轻,假扮了姑娘家上门去研习。

他不爱男女之间的春情与欲事,只爱研习那些举动与发力时,肌理的细微变化与走向。

一本被翻得破破烂烂的小册子上,书画同步,记载了各种姿势的施力部位与方式。

此时此刻这本小册子也摊开在他的画作旁边,随时被他咬牙换下的墨笔记上几笔。

“蹲起,则重心下移,足踵施力。”

“这就得了?”

老鸨陪在他身侧,看见他笔下翻飞之后的一番细作,工笔细腻,用色大胆,赭红与宝蓝是衣裙与披帛,亮黄与朱砂,是朱钗与唇色,花容如桃瓣渐渐晕染在颊旁,女子撩裙下摆,蹲在溪边照影的模样,自信又从容。溪水中亦有女子的容颜,却被一层层的水波扩散成涟漪,却又与整幅画中的女子呼应,动态跃然纸上,令人见之忘俗。

“得了!晾干后可入册!”崔承溪吐出嘴里咬着的墨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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