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是责任(1 / 2)
“我们就陪他走到彻底动不了了为止,也许再往下一些,最后他的尸体可以运下去。”
“可能永远留在山上是每个攀登者的共识,也是命和运气,我们不可以介入别人的因果。”
登山的人多多少少都信奉玄学,加之当地特殊的信仰氛围,登顶后大家都会感谢山神接纳,假如出事,那就是不被允许上去,结合高海拔无法展开救援,大家都在私下说,如果山神想让谁留下来,其他人不能随便违背。
“如果…坐在雪地里的是祁元明呢?”孙祈言看着脚下的铝梯不继续走也不后退,换了种角度沟通,“是他也没关系吗?”
洛桑错愕的抬头:“可他不是祁元明啊。”
“温行屿找了这么久的人都没结果,现在说不定是机会,我希望我们做这些,能触动山神,把祁元明还回来,结束温行屿的梦魇。”
孙祈言对这些玄学东西都是真假掺半的看,除了登山外,平时根本不信这些,但他这次的几句话都是冲着洛桑的信仰去的,还掺入了他们之间的多年友情,目的性十分强。
洛桑回身看了一下来时攀登路,目光漫过远处的山峰,问道:“我们整个队伍的状态现在都不错,你知道放弃登顶意味着什么吗?”
攀登的这一路上没出现过意外状况,孙祈言现在只要选择继续往前,追上队伍,登顶的几率非常大,而且等安全下撤,荣誉跟资源也会朝他扑来,他会是京市大学登山队的领头人,而放弃登顶,再想要拿到这些,除了能力,也得看运气和契机。
“知道,但是人命比登顶重要。”孙祈言两步从梯子上退下来,坚定道,“假如他最后力气耗尽实在没办法下去了,好歹我们知道座标,能让他山下的家人接他回家。”
洛桑终于松口了:“抛开这大半年的辛苦准备,这次凯石接赞助的烂摊子完全是因为你,你登不了顶,怎么交代?”
别的不说,凯石花了真金白银赞助,确实得给个说法,孙祈言说:“跟温行屿说一声。”
洛桑把对讲打开递过去:“你跟他说。”
这几天来,山上的路况和天气都是由洛桑跟山下营地沟通,孙祈言跟温行屿没说过话,是避嫌,也是因为本次攀登在不出意外的前提下,他们只需要按照先前计划好的去走就可以,没有更多需要沟通的时候。
对讲那头很快传来了温行屿的声音,时间紧张,孙祈言没犹豫,直接说碰到被向导遗弃的登山者了,想试试看能不能带下去。
温行屿在救援一线呆了几年,自然也是把人命放在登顶之前的,但这次是在本就无救援的高海拔山上,救或者不救,选择没有对错之分,也没有什么应不应该,他跟孙祈言说清楚道理之后再次确定,下去了之后不光今年没机会再上了,这种高校团队规模的攀登几乎很难再有。
这些后果孙祈言都知道,他现在唯一的难点就是怎么跟凯石说,温行屿确定完职业相关的事,最后主动说:“凯石那边不用担心,章沅在我旁边,他同意你的做法。”
章沅怎么会来过渡营地,孙祈言还没细想,温行屿又说:“我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不能等你下山了,如果有跟洛桑决定不下来的事就跟基地营负责人沟通,章沅会在山下等你。”
洛桑已经去检查坐着的那人状况了,山上的每分每秒都可能会有变故,孙祈言听着温行屿交代完所有事,应了一声,没再讲多余的,就收了对讲。
等那人体力恢复了一些站起来后,洛桑在前面带路,那人走中间,孙祈言在最后面,三人开始顺着绳索往下。
下山总归要比上山轻松的,经过长时间得跋涉,他们三个竟然真的安全到了山下。
把人交给医护后,孙祈言跟洛桑直接回了帐篷休息,直到第二天一早,章沅递给孙祈言手机:“行屿有话跟你说,给他回个电话。”他转而对洛桑说:“去换衣服整理背包,我带你回拉萨。”
洛桑也没明白怎么了,但是他看章沅表情严肃,就知道指定是有事,赶紧回了帐篷去收登山包。
孙祈言拿着手机没着急拨电话,他小声问章沅:“洛桑家出事了吗?他儿子?”
“不是,”章沅说,“你先打电话吧。”
孙祈言没从章沅嘴里得出什么信息,找了个离帐篷远点的空地去打电话,他想给温行屿报一声平安,说他们下山时遇到的问题,再着重讲一下是怎么解决的,最后再问问温行屿手头是什么事这么着急。
铃声响到到第三声的时候,远处的帐篷里突然传来整齐的惊呼声,孙祈言不禁回过头去望。
“祈言。”电话接通了,在那头的嘈杂之外,温行屿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塑了一层冰,孙祈言还没来得及应一声,就听见那头说:“祁元明的尸体找到了。”
猝不及防的消息就这么传进了耳朵,在大脑里回荡,孙祈言一时愣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说这玄学也太准了,他不知道该跟温行屿说这神神叨叨的事,还是——说恭喜,恭喜他多年心愿即将了结。
不过这算了结吗?
脑子里的想法都挺离谱的,孙祈言握紧了手机,平淡的哦了一声。
温行屿停顿片刻又说:“我现在在日喀则拉普村,晚点会去拉萨,章沅带洛桑也过去,你在大本营等队员下山,之后一块回京市,我忙完了回去找你。”
孙祈言又接着哦了一声,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刚才心里面关于登山的事情有一箩筐话,可是温行屿没问他这些,他总不能拉着人浪费时间去说这些小事。
他要挂电话时,温行屿突然问他:“下山一切顺利吗?”
“顺利。”孙祈言回答的干巴巴的。
温行屿还想说点什么,孙祈言抢在他前面:“我要去吃早饭了,太饿了。”
电话再次拨过来,孙祈言滑动手指,按了拒接,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看着周围这片辽阔又荒凉的土地,看着清冷的雪山顶,陈哲带着队伍应该登顶了吧,洛桑换好衣服没有,温行屿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心里怎么会没有委屈呢,沉思半晌,呆在这儿悲伤春秋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章沅的车子刚启动,后排的车门突然被拉开,他回头就看见孙祈言坐了进来。
“怎么了?”洛桑跟章沅同时探头问。
“我一块去拉萨。”
“你过两天跟学校一块回。”章沅说。
洛桑显然已经知道了事情,也接话道:“温哥现在有点忙,可能顾不上跟你联系,你有什么话要帮忙带给温哥吗?”
“开车,”孙祈言横躺到后座上,又给自己脑袋下垫了个靠枕,“我跟温行屿之间的话,你们都带不了。”
拉萨虽然地处高海拔地区,但是城区一年到头其实很少下雪,孙祈言到达时,这边出奇的正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
这一路上他没跟温行屿说自己要来,也没让章沅和洛桑透露,遗体运回来到安葬的这些天,温行屿肯定很忙,孙祈言就没过去,反而订了离得远的酒店,自己窝在里面看雪景、跟大本营联系询问攀登状况。
3天后,秦俊抵达拉萨,祁元明的纪念仪式也准备妥当,依旧是京市大学主导,本次纪念仪式为期三天,祁元明生前的朋友、粉丝,任何人都可以来这边为他上香吊唁。
最后一天下午,人变少了点,孙祈言收到洛桑的信息后,乘车前往纪念仪式举行的地方,温行屿这几天一直都在那边。
这座日光之城已经下了三天雪,去的路上,孙祈言透过车窗看着略显荒凉的街景,心里想的是一会儿见到温行屿,他的胳膊上会不会有黑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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