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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1 / 3)

◎“现在,你有女朋友了。”◎

“欢迎光临,请问二位有什么需要?”

酒店的自动门应声而开,穿着职业套装的前台工作人员礼貌地朝走进来的年轻男女鞠躬微笑。江确微微颔首,将证件递过去,轻声和他们沟通了几句订房事宜,随后攥紧萧君颜的手,牵着她往电梯的方向走。

身上裹着的宽大外套还带着一点他的体温,披散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萧君颜垂头看着深色地毯上的圆圈状印花,大脑中因为痛哭而产生的眩晕感仿佛再度被放大,令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头的恶心感越来越重。

直到推开房门,她终于忍不住,踢掉鞋,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两手扶住冰凉光滑的洗手台,一声接一声地干呕,瘦削的身体止不住地战栗,最后体力不支,踉跄地跌进了江确怀里,整个人近乎虚脱。

江确沉默着抵住怀中人冰凉的额头,温热的手指摁住了她手上的合谷穴,不轻不重地揉着。<

方才在雨中,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哭到如此声嘶力竭的模样,他的心脏也跟着一揪一揪地疼,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只能抱住她,不厌其烦地说着“我在我在”“不怕”,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哭声才渐渐低下去,嘴里反复喃喃着,“为什么,为什么……”

以他的三观教养来看,还没正式确定关系就带女孩子来开房,这其实是相当失礼且下流的举动,可他实在是不放心留萧君颜一个人独自消化目前这糟糕至极的情绪,一时又找不到其他适合独处的地方,就只能带她来了这。

良久,他伸手揽紧萧君颜的腰和膝窝,将她抱起来放到房间中央的大床上,俯下身,很轻很轻地亲吻了她红肿的眼尾。

“君颜,放心,这里是安全的,我也是。”

“如果实在是撑不住,就和我说说吧,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会把自己拖垮的。”

“愿意的话就看看我,好不好?”

干涸的眼角重新流淌出滚烫的泪,萧君颜哽咽着睁开眼睛,像只伤口流着血、失了方向的小鹿,寻到他的手,用力地与他十指相扣,紧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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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收到了一通电话,是那个给了我一半血缘的男人打过来的。”

“他背叛了自己的婚姻,抛弃了我妈妈和我,后来我妈妈生病去世了,就剩下我自己。”

“差不多八年了,我本来都已经习惯了,可他又突然来联系我,告诉我他回国了,而且因为公司业务调整,以后都要常住在国内了。所以呢?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他居然还有脸说对不起,说过去这么多年的不管不顾他真的觉得亏欠我,想弥补我……多可笑啊,我跟他说,如果真的想弥补,那他不如现在就去死,清明中元我会记得按时给他烧纸钱的。”

萧君颜咬住后槽牙,瞳孔中仿佛有两团仇恨的火焰在熊熊燃烧,她恨林广川,无论用多么恶毒的语言去诅咒攻击对方她都觉得不为过,甚至早就在心里演练过千百遍,或许林广川那样的人不会在乎,但恶语伤人六月寒,哪怕只能刺他一下,那也不亏。

事实上,好像也确实达到了效果,待她熟门熟路将这些话吼出来,对面沉默了许久,最后只匆匆留下了一句沙哑的“对不起”,可谁知道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呢?

“这话够狠吧。”

她接过江确递过来的白瓷杯,杯里的温水被染成了浅浅的橙色,小巧的茶包像尾小鱼儿般在里面起起伏伏,喝上一口,清甜的味道顿时在口腔中漾开。

原本房间里是备着茶叶的,什么大红袍普洱龙井,一小罐一小罐地放在恒温柜里,可是他怕她喝着发苦,便联系酒店送来了果茶,顺带要了柑橘调的香薰蜡烛,此刻正燃着豆大的烛火,清新温暖的香气溢满了一屋子。

“还可以再狠一点,给那种人烧纸钱做什么呢。听说地府里生活成本很高的,而且他这种生前德行有亏的人应该还要还高利贷,让他冻死饿死早点去投畜生道更好。”

江确抬起眼,眼圈微微泛着点红,“那些年,苦不苦呢?”

萧君颜放在膝盖上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既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用食指指向胸腔左侧跳动的心脏,“说实话,物质上不苦,但这里苦。”

林广川没有在钱上亏待过她,这大约也是他敢一点前期准备工作都不做就直接来“破冰”的底气——老子给你的钱还不够买你几句好话几个笑脸?有钱能使鬼推磨,就算是要伸手抽你一巴掌,为了以后多继承点遗产,你不也得乖乖把脸递上来再说一句打得好、打得再响点。

他大概就是这么想的。

可萧君颜不会这么做。

当年离婚协议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林广川必须给她打生活费,一直到大学毕业。她不是视金钱如粪土的脱世圣人,所以不会拒绝这些钱,还会痛痛快快地把它们花出去,但她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因为钱就原谅他。

他想断了给自己的打款也好,威胁一毛钱的财产都不留给自己也罢,尽管去做好了,反正哪怕她以后会穷困潦倒到沿街乞讨,也不会去他门前要一口饭。

否则,她怎么对得起妈妈,又怎么对得起过去的自己。

她的语气很平淡,江确眼中的泪意却更盛,直到一滴晶莹发亮的眼泪从眼眶中落下,滴落在雪白的被子上。他把身子往前挪了挪,然后伸手拢住她,下巴轻轻地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君颜,你辛苦了,真的辛苦了。”

我没法和任何一个人相爱,这会让我觉得害怕。

这是第一次告白时,她流着泪在自己面前说的话,如今的他终于完完全全地懂了,那是她心底最深最难愈合的伤口,她带着这道几乎贯穿心脏的伤独自走过了那些孤独难捱的岁月,艰难地成为了现在的样子,直到今天再度被那个人渣揭开了结痂,汩汩地向外流血,这其中到底该有多么的痛。

萧君颜回抱住他,安静地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处,前所未有地心安。

真的是很奇妙的感觉,他见识过自己哭泣呕吐时的狼狈,知晓了自己浸透了眼泪的破碎过往,但她竟然连一丝忐忑恐慌都不再有。信任他,不知什么时候竟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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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阵闷雷。

萧君颜拨开窗帘向外看,巨大的玻璃落地窗被泼天的雨涂抹得愈发模糊,沥青路上齐齐整整画着的白色斑马线、或快或慢移动着的各色雨伞和雨衣、数百个小方格一同亮起的商业区大厦……万物的轮廓都变得朦胧柔和,仿佛被谁拿着饱蘸水墨的毛笔细细地描画了一遍。

耳畔响起碗碟轻碰的脆响,紧接着食物的香气一缕一缕地钻进鼻腔,江确将大理石方桌上的桌布细心地捋平,走过来轻声唤她去吃饭。

满满一桌都是有烟火气的中餐,被暖色调的灯光一照,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江确把筷子递到她手边,笑道,“看吧,翡翠镶金、玉板承鲜、丹霞煨玉……都在这了。”

他还没忘了这梗。

萧君颜嗤地笑出了声,坐下来夹了一筷子番茄牛腩和米饭放进嘴里慢慢地嚼,一天没怎么好好吃饭的胃被热饭热菜慢慢地填满,舒服地返了个轻嗝。对面的江确显然比她饿得还狠,两颊塞得圆鼓鼓的,吃相却相当好,叫人看了就想跟着多吃两碗饭——感觉很适合干吃播。

“我脸上有东西吗?”

被她笑着足足盯了三分钟,他咽下嘴里满满的青椒炒蛋,终于忍不住羞赧发问,耳根的红明晃晃的,比她碗中炒得沙沙绵绵的番茄块还要红。

萧君颜摇头。

“就是觉得,跟你一起吃饭,好有家的感觉。”

她想起萧月还在的那些日子,不论是晴天雨天还是下雪天,只要她推开家中那扇漆着海棠花的木门,就永远能看见妈妈系着那件青花瓷纹样的布艺围裙,在厨房里热热闹闹地忙活着往铺着蕾丝桌布的木桌上端菜,见她回来了,脸上会笑出一个很浅很浅的酒窝,“我的宝贝回来啦,快,洗洗手吃饭了。”

闻言,江确呼吸一滞。

“那,我们以后都一起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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