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 / 3)
他不劝她放下。
萧君颜抵住他的额头,一点一点地找回了呼吸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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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平躺时不觉得有什么,一起身才发现晕乎乎的脑袋已经沉得像个秤砣了。
萧君颜苦笑着放弃了做只早起鸟儿的想法,乏力地后仰,恰好撞上了江确黑亮柔软的眼睛。
他自然也是一晚上没睡好。
她垂下眼,轻轻地叹气。
他却浑不在意地抹了把眼底的乌青,托住她的后脑勺亲上去,温热的气流刷过前额,带起酥软的痒感。
“你心里这么难受,我要是还能心安理得地在旁边呼呼大睡,那真该被绑去评个缺心眼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焰红的火舌舔舐着洁白的砂锅锅底,浓郁鲜甜的香气弥漫开来,灯光微微带着点泛旧的黄调。萧君颜站在窗台上,木然地望着灰沉的天,直到通夜无休的眼睛便以刺痛的姿态发出了警告,她才拢紧身上的风衣退了回来,江确正把炖菜盛出来,奶白的汤汁、去了线的虾仁、嫩豆腐和白菜叶儿,堆得清爽又好看。
“要不要吃一点?”
他摸了摸恋人纷乱的发丝,满手凉意。
“嗯。”
萧君颜接过陶瓷碗,一口接一口地吃下去,空落的胃慢慢有了充盈的踏实感,她喃喃道,“你说,我看见的和我妈妈当初看见的是同一片天吗?”
“江确,我想去看看我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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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奶奶,小橘子,你们怎么……”
萧君颜给家门上好锁,转身,正要迈出的脚硬生生悬在半空,目光扫过祖孙俩的神情后,心脏猛地下坠。
宁奶奶双颊深深地凹下去,仿佛成了一棵被萧瑟秋风重创摧折的干枯老树,眼眶干干的,不见一滴泪,却哀戚如死灰,“老头子早上走了。我回来给他拿寿衣,几年前他就给自己挑好了的,跟我说过好多次,说要穿得立整体面地在那等我……”
“姐姐,我没有爷爷了,我没有爷爷了”,小橘子摇摇晃晃地扑过来抱住她的腰,呜咽的哭腔颤得人五脏六腑都在挤压式地阵痛。
殡仪馆距离萧月的墓地很近,不过步行五分钟的路程。办好了一堆繁琐冗杂的手续,宁奶奶跟着抬运乔爷爷遗体的工作人员一块儿进了火化间,却固执地把小橘子阻隔在外,“听话,跟着姐姐哥哥在外面等着,听话!”
“我不要!他们要把爷爷烧掉是不是?那该多疼啊。我不想让爷爷那么疼……奶奶,别把爷爷装进那个扁扁的小木盒子里,他会害怕的。”
小橘子拧着一张脸,紧紧地扒拽着宁奶奶的手不放。后者身形一晃,别过脸,两行泪顺着岁月蹉跎出的皱纹止不住地往下淌。
萧君颜和江确牵着小橘子的手,慢慢地在墓园里踱步。小家伙方才看见奶奶哭了马上就乖乖妥协了,此刻穿梭在整排整排的黑色大理石间,一边吸鼻子,一边抽噎着发问,“姐姐,我爷爷之后要住在这里吗?”
“嗯。姐姐的妈妈就住在这里,当初还是姐姐一个人送她来的。”
萧君颜在萧月的墓碑前站定,久久地凝望。上面刻的字很简单,只有生卒年月日,以及她一个人名讳。
不是谁的女儿、谁的母亲,只是萧月。
妈妈去世的那一天,萧君颜亲眼看着她的遗体被推进了焚化炉里。火焰高高燃起,噼噼啪啪的细响不绝于耳,肉.体在炙烤中收缩、碳化,最后化成一捧掺着大小骨渣的灰白色粉末,被装殓进小小的、素净的瓷罐里。
她就那么独自送走了十月怀胎、生她养她的人。
从此,世间再没有她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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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萧君颜大部分时间都倚在江确怀里,时而昏睡,时而清醒,但那枚拷贝着文件夹中全部内容的u盘始终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里。
昨晚辗转反侧时她已经想清楚了,自己不会失心疯到去做杀人放火这种事,她答应过妈妈要健康快乐地活着,为了恶人就赔上自己的大好人生是万万不值得的。
想让林家人身败名裂,有的是办法。
那帮道貌岸然的家伙最在乎的莫过于他们的脸面名声,而倘若她把手里这段林广川的香艳视频流出去呢?要是再添些油加些醋,一贯把自己包装成白手起家、热心慈善且私生活干净的林大企业家能全身而退吗?
这种下三路的桥段传播得最快最广,引爆舆论场是分分钟的事,即使打不断他的骨头也能让他掉层皮。
但这还不够,只让林广川一个人痛还不够。
庄瑛云,林钦,一个都跑不掉。
踏进公寓,她身心俱疲,连衣服都没换,倒在沙发上便沉沉睡去。
江确把她抱回卧室,用沾了热水的毛巾轻柔地给她擦了脸和手,随后便坐下来静静地守着。她失眠,他自然也跟着没睡好,此刻的困意依然浓重,但比起补觉,他更想多看看她的脸。
床头的手机忽地响起来,来电显示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
他怕铃声把刚睡下的萧君颜吵醒,便走到门外点了接听。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怎么是你?颜颜呢,让她接电话。”
林广川命令的口吻令他呼吸一滞,冷声回道,“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有话快说有屁别放。”
“她爷爷奶奶马上要来禹仪了,告诉她明晚七点半到人民路13号餐厅来参加家庭聚餐。你怎么死皮赖脸地扒着我女儿不放啊,你……”
江确没耐心听他哔哔赖赖,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作者有话说】
荔枝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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