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 / 2)
◎你和我,没人会输◎
萧君颜攥着一摞打印出来的文稿,定定地望着讲台上的校徽发呆,熟悉的红色线条在她眼中仿佛成了堆会跳舞的乱码,不认识、也毫无意义。
这是她历经腿软、脸红、舌头打结等各种出丑方式后总结出来的最有用的方法,能让自己快速忘却紧张,缺点是,很可能会连要讲的东西一块忘掉。
嘴巴里忽地被塞了块东西,她一个激灵,舌尖漾开甜味,唐芷秋一歪身坐到桌上,轻轻敲着她的脑袋:“咋,那讲台是金子打的啊?把你眼睛都看直了。”
“这糖怎么是巧克力味的啊,我不爱吃”,萧君颜把文稿翻到最后一页,又重头开始默念那一大段不熟练的总结词。
芷秋又使出一记毛栗子,衣袖上喷的花漾甜心甜腻得要命,“你还挑上了,不爱吃吐出来。要我说这种形式主义的玩意儿趁早滚,什么答辩不答辩的,每个支部的情况团委一清二楚,还非得把人轰上去讲一堆早就听吐了的鸟语,纯有病。”
萧君颜叹了口气,不论是参与者还是组织者,怕是都清楚这种浮于表面的仪式除了浪费时间外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却少有人敢站出来说不,就连她自己也一样。到底是形式主义把人困住了,还是人主动选择用形式主义圈住自己呢?
除去十个比剧本杀npc还固定的老师,校团委还随机在每个学院的班干部里抓了一堆人来投所谓的“民主票”。她周围被选中的倒霉蛋除了芷秋,还有江确和赵知贤。
“萧君颜,待会儿别紧张,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赵知贤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被擦得一尘不染。萧君颜礼貌性地点头,指甲扣着亚麻长裙上飘落的腰带,忽地想起他上次周末想请自己吃饭的事,只不过她当时心情不好,拒绝了他。
那个阴阳怪气的林泓澈,自初见的饭局后,就没再露面过,倒是陈初露,一空下来就跑去m大找他,留在宿舍的时间越来越少。芷秋多次对着她的空床位叹道,“再好的白菜,一被猪拱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咯。”
萧君颜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起身到开水间打热水,在拐角处险些跟江确撞了个满怀,两个人看着对方吓得乱飞的五官,竟一齐笑了起来。
“你今天真漂亮。”
萧君颜用力眨了眨被睫毛膏糊得难受的眼睛,笑道:“多少得为了集体荣誉的战斗打扮一下的。对了,你为什么拿着稿子啊?你不是观众吗?”
“之前是,不过现在已经是你的对手了。”
“你昨天中午不是才说过……”
开水间又进来了几个人,他扣好水杯的盖子,示意她到窗台边说。
本来团支部答辩的事跟江确八竿子打不着,但昨天他们学院的团支书突然检查出染上了流感,更巧的是,班长和团支书在一个宿舍,也被传染了,两个病人咳得惊天动地,硬撑着跟导员打完报告后就双双被送到医院扎针了。
而江确被告知接手这档子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这也太草率了吧,你明天不是还要比赛?”
虽然已经在尽力打起精神了,但他的神情面色说不憔悴是骗人的。
“放心,我不白干这活”,江确两手啪啪地轻拍着自己的脸颊,声音略微压低了一点,“三倍的志愿时长和素拓分,还是挺划算的。”
萧君颜眉眼间透出玩味,也学着他调低音量,“那么我的新晋对手,等会儿咱们各凭本事喽?”
知晓她是在开玩笑,对面的人灌下一口水,笑道:“听着像是要跟我生死决斗似的。但是我们不需要分胜负啊。”
“嗯?”
“既然评选的是十佳,那么我们俩肯定都是赢家。你和我,没人会输。”
她不禁咂舌,视线顺着他嘴角的笑纹一寸寸上移,划过鼻梁上那颗鲜明的黑痣,最后停在他好看的眼睛上。
前一位竞争者的展示已经接近尾声,萧君颜略略拧了下手腕,做着上台前的最后准备。从侧面看,台下那一串老师早已换上了清一色的苦瓜脸。从小到大,她见过的所有比赛评委貌似都是一个换脸规律:甭管开头精神头多足、多有派头,顶多撑上三轮,那脸都得拉得比驴还长。
所以,不必看他们的脸色。
她缓步走上讲台,鞠躬、介绍、进入主题,ppt一页一页地在幕布上翻过。底下的同学多半都在做自己的事,黑压压的一片,有个染着耀眼红发的女生将自己披散的长发高高撩起,如洋流中摆动的海藻一般,给她背后的倒霉蛋劈头盖脸来了个暴击。似乎没人在认真听她说支部里有多少同学得了奖,团课完成率有多么高。
但是这让她安心。仿佛又回到了七岁的时光,那年萧月和林广川都被调去带毕业班,一个教初三英语,一个教高三物理兼任班主任,两个人几乎天天忙得像被狂抽的陀螺,鲜有时间陪女儿,连给她做饭都得换着班来。萧君颜每天除了上学,就只能和房间里的一堆洋娃娃作伴,模仿妈妈给她讲故事的样子,装起“故事大王”的架子,编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故事给它们听。
她清楚地知道,它们不可能会回应自己,但她依旧感到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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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鞠躬时,萧君颜听见远近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有一位头顶锃光瓦亮的男老师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惹得她险些在最后笑场。芷秋不知何时偷偷摸摸混进了最前排,一边举起手机拍她,一边举起大拇指,给了好友一个标准的wink。
萧君颜笑着与她小小地击了个掌,和她一起回了原位。
“啧啧,萧娟娟,你知道你今天像什么吗?”
“像什么?”
“我的女神。”
“只是今天而已?只是像而已?”
萧君颜顺手帮她把脖后的羊脂玉吊坠重新调回正面,忽然想起了巫岫的绿翡翠蝴蝶。
巫岫最近的状态很差,整日整日提不起精神,一天到晚除了睡觉还是睡觉,似乎只有躲在那方不见光的、小小的床帘里,她才能自由顺畅地呼吸。
但是,尽管巫岫几乎节节旷课,日常的集体活动更是从来不参加,一向最爱管闲事、又最厌恶“学风不正”行为的书记李老师却从不找她麻烦,只是把萧君颜叫过去,委婉地拜托她多帮忙看着宿舍里的那朵蘑菇,有什么问题及时反映。这着实把萧君颜雷得不轻——要知道,大一的时候,学院里有人仅仅是因为不小心睡过头错过了一节课,都被李老师追着阴阳了好几天。
就在昨天,她临时返回宿舍去拿手机充电器,恰好撞见巫岫赤脚站在地上,正披头散发地把一堆药片往嘴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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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别害怕,这不是安眠药,我没打算自杀。治抑郁和焦虑症的而已。”
巫岫笑得疲惫而苍白,捋了一把乱糟糟的卷发,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问你个事,院里那个更年期老女人最近是不是找你了?说让你多关照我什么的?”
“你说李老师?是啊。”
“哼,我就知道。当我稀罕她的关照,恶心死了。”
萧君颜艰难地咽了下口水,“那你先好好休息吧,身体实在不舒服的话也别硬抗,记得去看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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