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 / 3)
忘记了这段经历……未必不是好事。
楚明筠摸着宋清和的背,心想回头要找找方法,看看能不能彻底毁掉宋清和那段时间的记忆,留下只有他一个道侣的宋清和。
“那尸傀呢?张符阳呢?陶仲文上天师堂,我们要去作证吧。”宋清和从楚明筠的怀抱里挣了出来。
楚明筠手上发力,按着宋清和的后脑上,又把他按回了怀里。
“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楚明筠低声说道。
宋清和还想解释什么,但楚明筠已经拉着他躺到了床上,温柔而强硬说道:“你没睡好,再睡会,有什么我们回头再说。”
眼见楚明筠态度坚决,今天不会有什么进展,宋清和听他的躺了下来,打算再睡一会。
见宋清和睡着了,楚明筠起身穿了衣服,带着陶仲文的乾坤袋离开了别院,临走之前,遣退所有仆役,再次启动了小院的禁制。
楚明筠骑了快马,不多时就回到了府城天符阁驻地。
天符阁的核心是丹砂,以及随之而来的符箓和丹药,本家常驻黔州同仁府万山,但是迎来送往上下交通之事甚多,因此在贵阳府有个规模不小的驻地,由楚明筠独自负责。
楚明筠在听说陶仲文落在四川道纪司之手后,立刻便用心笺通知了母亲楚修元,不多时,楚修元已经抵达了贵阳府城。
天符阁地位超群,不光是因为控制了丹砂矿脉,也是因为他们有能力控制——天符阁有三个化神期修士坐镇,可以隔绝一切觊觎之色。
本朝自太祖其便喜服丹药,太祖自称其母服道士所遗白丸大丹而孕,乃天命所在;此后成祖、宪宗、孝宗都多服丹药。到了那位世宗皇帝灵飞真君之时,天符阁更是荣宠无双地位超然了。然而,世宗皇帝听信方士,做些采红铅、炼秋石、做含真饼子之事,天符阁名声也跟着不太好听。穆宗循用丹药,又偏好房中术,常年□□昼夜不仆,不能视朝。当今天子倒是不重丹药,但朝中士大夫偏好此物,因此天符阁和满朝文武,倒都有些交情。
这并不妨碍总有人想扳到天符阁,分上一杯羹。
比如……给陶仲文扣上屎盆子,借机削弱天符阁。
楚明筠进堂屋的时候,楚修元正拉着楚明箬的手,跟一个男人说话。
“这是你戴叔叔,”楚修元坐着,拉着站在旁边的楚明筠的手,一下一下的摸她的手背,“咱们天符阁外头那些驿路,平日里可全仰仗你戴叔叔费心打理疏通呢。”
楚明箬喊了声“戴叔叔”。
“母亲,戴叔,姐姐。”楚明筠进了房间,打了个招呼,站在了楚修元背后。
“行了,老戴,我和明筠还有事要谈,你自便吧。”楚修元挥了挥手,那男人便恭敬地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坐吧,”楚修元指了指旁边的梨花木圈椅,示意楚明箬和楚明筠坐下,给他们一人倒了杯茶,目光却一直没离开楚明筠,“陶仲文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楚明筠没坐。他只是轻轻拍了两下手掌,门外立刻应声走进两个垂手侍立的仆役。他们手脚麻利地点亮了屋内的数盏琉璃灯,又将所有的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光亮,随后便躬身退了出去。屋内的光线登时暗了下来,烛火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压抑与沉闷。
“母亲,能否请姐姐回避片刻?”楚明筠开口问道。
“哼,你姐姐与你何曾有过二心?有什么话是她听不得的!”楚修元冷哼一声,语气斩钉截铁,不容楚明筠有半分置喙的余地。
楚明筠低声应道:“是,母亲。”
说完,他关了门,下了禁制,走回桌前,笔直地跪在了楚修元面前,膝盖和石板撞击,发出了嘭的一声。
楚修元只是冷眼看着他,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嘴角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一言不发,周身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低气压。
“请母亲责罚。”楚明筠重重磕了个头。
“又把我架起来做什么?”楚修元不耐烦说道。
“那个……合欢宗的小修士,”楚明筠依旧维持着叩首的姿势,声音从地面闷闷地传来,“他……他找过来了。”
“和你成婚那个?”楚修元的不耐烦消失了,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和离书给了吗?”
天符阁诸人离开觅情谷秘境之后,都失去了一段记忆,但返程路上不断有人恭贺楚明筠新婚,还备上了礼物。全天符阁上下都知道楚明筠成了婚,但在婚礼现场的人,反而都忘了。
“跟合欢宗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扯上关系,像什么样子!更别提对方还是个男修!简直是把天符阁的脸都丢尽了!”楚修元的声音里充满了怒火,斩钉截铁地说道,“赶紧和离!对外就说根本没这回事!听清楚了没有!”
“母亲,”楚明筠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与石板相击,发出沉闷的响声,“儿子不想和离。”
话音未落,楚明筠便感觉额角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伴随着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楚修元的茶杯,又一次,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额角。
“没出息的东西!”楚修元气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强压着怒火,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又换上了一副慈母般的面孔,拉住了楚明箬的手,柔声说道:“小叶子,别看,你可千万别学你这个没出息的弟弟。”
“娘……”楚明箬的声音透露出一丝难以置信,“你为什么要砸小竹子啊?”
“他不好,他该砸。”楚修元哄着楚明箬,语气轻柔得,“娘才舍不得砸我们小叶子呢,莫怕,啊。”
楚明箬用力摇了摇头,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跑到楚明筠面前蹲了下来。她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替楚明筠擦掉额角混着茶水的血迹,又把那些碎掉的瓷片一片片捡起来,用帕子包好。
“这哪是你该干的活儿!”楚修元急忙上前拦住楚明箬,生怕她伤了手,“快起来!”
“娘,您就听小竹子解释解释吧,好不好?”她似是也想跟着楚明筠一同跪下,却被楚修元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强行按回了旁边的座位上。
楚明筠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楚明箬,没表情,没说话。
“行了,说吧,”楚修元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不耐烦,冷冷地盯着楚明筠,“为什么不想和离?给我个像样的理由!”
“因为儿子爱他。”楚明筠依旧维持着叩首的姿势,额头紧紧地抵着冰冷坚硬的石板,声音闷闷地,带着一股子无法被说服的执拗。
楚修元笑了一声,“还有别的理由吗?”
楚明筠缓缓地直起了上身,他那张因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的俊美脸庞上,沾染着点点血污与茶渍,却丝毫不减其清冷孤傲的气质。
“儿子爱他,所以不愿和离。”楚明筠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而且,他于天符阁,于母亲您,皆有莫大的价值,所以……更加不能和离。”
说完,楚明筠深吸一口气,把一个乾坤袋从外袍里解了下来,恭恭敬敬地高举过头顶,呈递到楚修元面前。
“这是……?”楚修元犹豫了一下。
“乾坤袋,陶真人的。”楚明筠观察着楚修元的眼睛,声音平静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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