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1 / 2)
“陶仲文到底怎么了?”楚修元没有接过那个乾坤袋,只是冷冷看着跪着的楚明筠。
楚明筠没说话,沉默地在楚修元锐利的注视下,缓缓打开了那个乾坤袋。
“你说这是陶仲文的乾坤袋?”楚修元狐疑地看着他。
“此为陶真人之物。”楚明筠将陶仲文的乾坤袋端正地置于左膝之前,随即从胸前衣襟内取出自己的乾坤袋,安放在右膝前,“此为孩儿之物。”
两个乾坤袋的样式几乎别无二致,皆是天符阁早年间作为新春份例所出,数量稀少,不过寥寥数个而已。
“所以呢?”楚修元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份异样的耐心却如暴风雨前的宁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楚明筠先是开启了自己的乾坤袋,又将其妥帖放回。而后,在楚修元与楚明箬二人愈发凝重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再次开启了陶仲文的乾坤袋。
“你这是何意?!”楚修元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楚明筠挺直了脊背,头颅却依旧低垂,声音平静地说道:“孩儿……能打开陶仲文的乾坤袋。”
“为何?”楚修元的声音里已然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楚明筠依旧没有抬头,声音低沉地重复道:“孩儿不知。”
楚修元死死地盯着他,良久的沉默之后,整个房间内安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落都清晰可闻,空气凝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究竟是何用意?!”楚修元猛地抓起了手边的另一个茶杯,那白瓷的茶盏在她蕴含着雷霆之怒的手中仿佛不堪一击,随即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砸在了楚明筠的额角!清脆的碎裂声伴随着茶水四溅,有几滴甚至溅上了楚明箬的裙角。
“呵!”楚修元发出一声悲凉至极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绝望与自嘲,“怎么,你是在暗示我与陶仲文有染?还是在怀疑……你是他的孽种?所以,我才因为你是野种而这般厌弃你?”‘’
她猛地负手而立,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随即,她开始在屋内焦躁地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楚明筠的心尖上,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带起的衣袂翻飞,如同她此刻翻涌不休的心绪。“怎么,一个女人当阁主,就这么让你们如鲠在喉,日夜盼着我身败名裂吗?!”
“孩儿……绝无此意。”楚明筠依旧维持着低眉顺眼的姿态,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母亲的雷霆之怒与他无关,又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那垂下的凤目已经掩去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那你究竟是何用意?!”楚修元失控地冲他嘶吼了一声,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然而,当她的余光瞥见一旁楚明箬因惊惧而微微颤抖的身影和那双写满诧异与害怕的眼眸时,脸上的狰狞与怒火竟奇迹般地瞬间敛去。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挤出一个僵硬却努力显得温和的笑容,快步走到楚明箬身边,轻轻拉住了她的手:“幺儿,莫怕,你先出去等娘亲片刻,娘亲……马上就来寻你。”
楚明筠笔直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身形纹丝不动。他从来没有听过楚修元用这般温柔的语气自称“娘亲”,更没有听过她唤自己一声“幺儿”。他一直以为,楚修元只是天性凉薄,对谁都吝于展露温情。直到此刻,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她并非生性冷漠,她只是……将那份仅有的、或许称得上是“母爱”的柔软,吝啬地、残忍地……独独摒弃了他而已。
单没有我。
楚明筠不动声色擦掉了鼻翼的一点水。
“儿子疑心,”楚明筠清了清嗓子,压住了声音,“陶真人有问题。”
“儿子的道侣前日说,陶仲文此刻已经在川省道纪司受审,年内将会上天师堂,罪名是和青羊宫张符阳合谋炼制尸傀。”楚明筠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当真?!”楚修元猛地停下踱步,霍然转身,目光如炬,死死地盯住了楚明筠,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这句话的真伪。
“我当晚联系了川省天符阁新任管事,让他前去活动。”
“清缴尸傀声势甚大,此事假不了。张符阳下落不明,有人说他畏罪潜逃,亦有人说他已自绝身亡,众说纷纭,尚无定论。”
“但陶仲文陶真人如今确实身陷川省道纪司。”楚明筠不急不缓地说完。
“怎么可能?”楚修元皱着眉头,不断盘算,“道纪司怎么可能关的住陶仲文?”
“一则是破军剑秦铮镇守,二则是……”楚明筠顿了顿,“传言说陶真人已经死了,现在是尸傀之躯,已然发臭。”
楚修元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她缓缓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内心正经历着剧烈的震荡。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锐利的目光再次投向跪在地上的楚明筠,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怀疑……陶仲文夺舍了你父亲?”
楚明筠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上母亲的视线,一字一顿地答道:“正是如此。”
楚修元把手肘撑在椅背上,闭目捏了会自己的山根,然后开口道:“这件事你做的不错,想要什么东西去我的私库挑。”
“儿子但求母亲成全。”楚明筠又咚的一声磕了个头。
“成全什么?”楚修元想了下,才反应过来,“你说那个合欢宗小修?”
“你要玩,随你,面上别出问题就行。”楚修元带着些嘲讽说道,“别亏待人家,分开了别让他说我们的不是。”
“谢母亲成全,儿子不会和他分开。”楚明筠又磕了个头。
“行了,滚吧。”楚修元挥了挥手,“别动不动就下跪磕头的,我们家没这种讲究。”
“自从给你请了个仪礼先生,天天就做这些怪事。”楚修元挥苍蝇似的赶他,“学了一肚子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没把自己母亲放在眼里。”
楚明筠站了起来,后退着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间之后,他和门外守着的人打了个眼色,埋伏在门后房顶上的人悄无声息地撤走了。
而后,楚明筠没有擦掉额角的鲜血,找人要了个兜帽,便骑着马离开了天符阁的驻地,慢慢悠悠给宋清和买了些他随后提过的包子,在日落锁城门前驾着马离开了贵阳府。
等到他脱了外衫,钻进宋清和带着暖香的被窝时,宋清和还没醒。不过快了,那用辟谷丹包着的安睡散的药效,也就这几个时辰。
被褥下,宋清和睡得正沉,如墨的长发铺散在素色的枕上,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贴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前,随着他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微微起伏。
“清和……”他低低地唤了一声,手臂收紧,将宋清和整个圈在怀中,甚至连双腿也霸道地将对方的腿紧紧夹住,仿佛要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还在梦中的宋清和也动了动,把自己严丝合缝嵌进了楚明筠的怀里。
“嗯……”过了一会,宋清和发出了声梦呓,挣扎着醒来了。
宋清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习惯性地打了个哈欠,伸手推了推身边的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困惑,“怎么……天都黑了?”
楚明筠也动了一下,仿佛刚刚被他惊醒一般。下一刻,他便看到宋清和伸出修长的手指,带着几分好奇,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额角,随即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楚明筠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那张本就俊美无俦的脸庞,此刻因失血而更显苍白,唯有那双深邃的凤眸在昏暗的烛光下亮得惊人。
宋清和撇开眼睛,捻了捻手指,闻了闻,大惊失色:“你脸上哪来的血?”
“我睡着打你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