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1 / 3)
楚明筠和宋清和连夜找出了陶仲文乾坤袋里所有的玉简。
他们先是在一堆玉简中辨认出了萧清煜的名字,然后翻了下去,找到了合欢宗一众人的玉简。接着,他们又找到了天符阁众人的记忆。楚明筠找出自己的回忆之后,先扔进了自己的乾坤袋,然后接着去找。
然而,挑出了所有认识的人的记忆之后,桌上的玉简还剩许多。
“罗隐烟是谁?你认识吗?”宋清和举着一块玉牌,“听着很耳熟。”
楚明筠凑近细看,点了点头:“不曾亲见,但略有耳闻。。这是西河林氏最后一任家主林毓江的妻子,也是我的伯叔母,我很小的时候,父亲曾耗费了许多心力寻访她的下落,却始终杳无音信。”
话音微顿,楚明筠似是自语,又似带着几分探究,低声道:“也不知……那时节,父亲他……是否已被夺舍了。”
“夺舍?”宋清和闻言,眉头倏然蹙起,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你是说……令尊?”
楚明筠点头,声音平静道:“我为何能打开陶仲文的乾坤袋,我想了很久,如果我不是他的子嗣、也不是他的道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的身份本身有问题。又有传言说他的身体已经死了,现在是具尸傀。因为我父亲很早就死了,所以我猜他夺舍了我的父亲,然后让我父假死。”
宋清和闻言,心中一窒,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将楚明筠揽入怀中,“不伤心啊,不哭。”
楚明筠愣了一下,而后绽出一个笑来,然后说道:“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伤心。”
宋清和面上一热,转过头去视线恰好落在一枚被其他玉简半遮半掩的玉牌上,上面一个清晰的“楚”字映入眼帘。他伸手将那玉简翻了出来,待看清上面的全名,瞳孔骤然一缩——竟是楚明箬的名字!那玉简上面还有一道深深的裂纹。
“玉简碎裂……”宋清和只觉喉头发紧,猛然抬头望向楚明筠,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艰涩,“这……这会损伤魂魄的!”
楚明筠看了一会,把那玉简也收了起来,然后说道:“我回头托人去天师堂,看看能不能找位真人替她招魂。”
两人按捺下心头的沉重,又仔细搜寻了一番,却始终未曾见到刻有“宋清和”三字的玉牌。
“会不会……是放在什么特制的锦盒之中?”楚明筠忽然问,“那老……那陶仲文既然对你存了那般龌龊的心思,想来会将你的记忆玉简,视若珍宝,仔细封存起来吧。”
宋清和听着这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冒起,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楚明筠这话,听起来实在是……太像暗示楚家父子二人都曾对他有过非分之想,着实令人毛骨悚然。他定了定神,只能含糊道:“那……那我们再仔细找找看吧。”
“嗯。”楚明筠应了一声,将桌上所有寻获的玉牌尽数收入乾坤袋,而后便开始从陶仲文那深不见底的袋中,继续向外掏摸其他的物件。
“这是什么?”宋清和看着眼前那一函《宝仙九室笔记》,带着点好奇把那书抽了出来。
翻开扉页,序言中的字句便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怆与执念。作者自陈,其挚爱之人在宝仙九室之天洞天之内意外身故,魂飞魄散,此笔记中所载,皆是他千百年来试图寻回爱人魂魄的种种秘法与尝试。宋清和的目光一路向下,最终落在了那熟悉的落款之上——林怀章。
“这林怀章……”楚明筠见状,眉头倏然紧紧蹙成一团,仿佛想起了什么。他在自己的乾坤袋中翻找了片刻,竟取出了一本族谱,翻开正文第一页,赫然便是“林怀章”三字。
“这林怀章……是我祖宗……是西河林氏的祖宗。”楚明筠觉得有点荒诞。“没听说他和老祖宗感情特别好啊,而且,他早死,老太太好像活了挺久,那他这挚爱是谁啊?”
宋清和有点不好意思,他当然知道林怀章的“挚爱”是谁了——正是他本人的前世宋怀真。他在心里为楚明筠的老祖母叹息了一声。林怀章此人,真是作孽不浅。
略作思忖,宋清和还是决定道出部分真相:“林怀章便是陶仲文。”
“什么?!”楚明筠震惊。
“我在离开秘境之前,被牵扯进了陶仲文的记忆当中。他就是林怀章,是太素仙人的弟弟。”宋清和说道,但他没有说自己就是林怀章那个惨死的“挚爱”。
“你是说……我祖宗也是我爹?”楚明筠一副神游物外的表情。
宋清和没有理会楚明筠脸上那欲言又止、显然还未从震惊中完全平复的表情,径自继续翻阅着手中的《宝仙九室笔记》。
笔记的第一章,赫然便是《上清玄都无为真章注疏》。
宋清和一目十行,飞快地浏览着章节内容,初时只觉艰涩难懂,但当他凝神细看第二遍时,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恍惚着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无为经》本是上清派修炼魂体的方法,由上清派弟子宋怀真做了注疏。怪不得那本《无为经》和宋清和自己字体一样呢,原来是前世自己抄写的。
然而,宋怀真很快便发现了这法门并非如其名般“无为顺道”,反而暗藏凶险。久练此功,不仅会大幅折损寿元,更会导致魂魄日渐微弱……长此以往,便极易……被外邪夺舍。而林怀章,正是利用了《无为经》的这一特性,处心积虑地为宋怀真寻找着适合夺舍的完美肉身。
“所以……陶仲文是让我父亲修习了《无为经》,而后趁机夺舍了他。”楚明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也有些恍惚,“那我在觅情谷中,突然开始修习《无为经》,也是陶仲文在暗中授意吗?他……他那时便已准备要夺舍我了?”
宋清和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沉重:“陶仲文的肉身早已腐朽,想来……应当是如此。”说完,他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楚明筠微凉的手指,安慰地捏了捏,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早就说过,这《无为经》乃是邪法,你万万不可再练了。”
楚明筠默默地点了点头,将宋清和的手反握得更紧了些。
灯火昏暗,楚明筠给自己和宋清和都贴了张符箓,两个人在黑夜里发着光,四目相对,静默无言。
“早点睡吧。”楚明筠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我们明天再找找怎么把玉简中的魂魄还回去。”
宋清和“嗯”了一声,依言站起身,转过身去作势洗手。就在背对楚明筠的那一刻,他迅速从袖中取出了那枚早已被他悄悄藏起的、刻着自己名字的玉简,不着痕迹地塞进了自己的乾坤袋中。他记得清楚,在翻找玉简之初,第一眼便已见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枚,只是当时他故作不见,将其压在了其他玉简之下,趁着楚明筠凝神辨认其他玉简的间隙,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收入袖中。
接下来的两日,两人便在这别院之中深居简出,将陶仲文乾坤袋中的各种笔记、典籍翻了个底朝天,试图找出归还魂魄之法。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还是在那本《宝仙九室笔记》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寻到了关于玉简封存与解封魂魄的具体用法。然而,宋清和的那枚记忆玉简,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迟迟未能寻获。楚明筠为此渐渐显露出几分烦躁之色,宋清和却只是劝他不要心急。
恢复记忆之法,依照笔记所载,看起来倒并无凶险之处。因此,经过商议,第一个尝试恢复记忆的,便是天符阁阁主楚修元。她一方面急切地想知晓女儿楚明箬在觅情谷中的确切遭遇,另一方面,也想尽快了解觅情谷内所发生的一切,以便为日后陶仲文受审之事,早做应对与准备。
待楚明筠依照法诀,口中念念有词,指尖灵光点向楚修元的那枚玉简。只见玉简之上青光一闪,一缕若有似无的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盘旋几圈之后,便如游鱼入水般,悄无声息地从楚修元的百会穴钻入了她的头颅之中。楚修元的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她立刻闭目盘膝,运功调息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母亲,您感觉如何?”楚明筠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她略显虚晃的身体。
楚修元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宋清和,叹了口气,说道:“都好。”
随后,楚明筠又依样为天符阁的其他门人逐一恢复了记忆。轮到客卿隋长风时,异变陡生。他方一睁眼,眼中先是闪过一片茫然,随即被无尽的狂喜与悲愤所取代,口中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长啸,疯魔一般冲出屋门,在院中挥舞起了手中的双剑!剑光霍霍,剑气纵横,初时还杂乱无章,渐渐地却生出一种玄奥的意境。片刻之后,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竟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一举突破了化神期的瓶颈!
天雷毫无预兆地倏忽而至!乌云翻滚,电蛇狂舞,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中,数道水桶粗细的紫色天雷,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劈向了院中的隋长风,也将楚明筠这精心打理的庭院,劈了个满目疮痍,七零八落。那株价值不菲、颇具风姿的老桩紫薇,更是在第一道天雷之下,便化为了焦炭与飞灰。
如果不是天符阁长老蓝道行在院子里下了禁制减弱了些天雷的威力,其余人又多少有些助力,恐怕在场的所有人,都难逃池鱼之殃,不死也要脱层皮。
“看来这天雷是大范围攻击。”宋清和看着一片焦土的院子,给地上衣衫破烂浑身焦黑、躺在地上又笑又哭的隋长风送了一瓶聚灵丹和琉光丹。宋清和凑过去一听,他在说些什么“秦真人……剑意……”之类的胡话。宋清和闻言,心下了然,也不再多管,转身回了那间只剩下半个房顶的屋子。
“也不知他怎么就福至心灵,忽然突破化神了,想来是在觅情谷中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吧。”宋清和兀自感慨着,身子却习惯性地向后一靠,稳稳地落入了楚明筠温暖的怀抱之中,他仰起头,带着一丝羡慕说道:“我也想早日化神。”
楚明筠没有理会宋清和前半句关于隋长风的感慨,只是伸出手臂,将怀中的人揽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着宋清和的发顶:“合欢宗的功法,想要修至化神期,怕是千难万难吧。莫急,我……我会努力修炼,让你采补我,定要助你成为合欢宗第一个化神的修士。”
宋清和挣扎起来,但楚明筠不放手,他只能捂住了自己的脸。
太丢人了……大庭广众之下说什么采补不采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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