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3 / 4)
房间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天一点点亮了起来,江临轻声说道:“我答应你。我不会碰他一根手指头。”
“也不能用其他任何方法伤害他。”宋清和补充道。
江临发出了一声近乎自嘲的笑声,无所谓地说道:“我也不会用任何其他方法伤害他。”
他说完之后,宋清和看着他,然后,缓缓地,郑重地,弯下了腰。但因为脱力,他没算好距离,整个人向前一倾,撞到了江临的身体上。
江临下意识地扶住了他。
宋清和却没有立刻起身,他摇了摇头,伸出那只还在颤抖的手,拉住了江临的袖子,轻轻向下一扯,让他也作了一个揖。
礼成。
宋清和却猛地抬起头,主动地、急切地抱住了江临的脖子,整个人都蹭了上去。他将脸埋在江临的颈窝,气息凌乱,双手紧紧地搂着江临的腰,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委屈又欢喜的语调说:“我想你。”
江临的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意料之外的主动,而瞬间僵硬。他扯出一个冰冷而嘲讽的笑容:“想我?又骗我。”
宋清和立刻从他怀里抬起头,此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临,里面盛满了天真而热烈的爱意,仿佛刚才那个冷静谈判的、精明的人根本不是他。
“没骗你。”他急切地辩解道,“我就是很想你。但是我不敢说,我怕你生气。但……但你现在是我夫君了,我可以说了。”他像献宝一样,把自己最甜蜜的话都捧了出来,“看见穿白衣服的人就想你,看见弹琴的人就想你。怎么说来着?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他看着宋清和眼中那片清澈的、毫无杂质的爱意,看着他因为急于表白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那副全然信赖的、将自己的一切都交付出来的姿态。
这是真的吗?他不知道。
小骗子演技日益高超。
不知道这次能骗多久。
久一点吧。
江临的心生出一种深沉的、被这虚假的甜蜜所腐蚀的、无声的战栗。
他想要的就是这个,不是吗?
他想要的就是这个一心一意依赖着他、哪怕是欺骗着他的宋清和。哪怕是为了楚明筠的命,而主动欺骗他的宋清和。
他赢了。
于是,江临也笑了。他收起了所有的冰冷和嘲讽,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到极致的、纵容的笑容。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宋清和的脸颊,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独一无二的珍宝。
“是吗?”他的声音,沙哑而轻柔,“那为夫也要听你说说有多想?”
他打横抱起宋清和,将他重新放回床上。
两个人都没什么兴致,但还是吻在一起庆祝“新婚”。
等到归于平静之时,宋清和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拉着江临的手,把他埋在江临的怀里,声音很低但是非常清晰地说道:“我常常想你。恢复记忆前想,恢复记忆之后也想。”
江临那只正轻抚着他光滑脊背的手,猛地停住了。
“我之前说我要时间想清楚这些问题。”宋清和抬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江临。
“我应该想清楚了,我觉得我爱你。”宋清和很快说了一句,然后又说道:“你爱信不信。”
江临想开口应上一句:“我信。”但是他张不开嘴,他不信,一个字都不信。这世界荒蛮而残酷,太好太甜蜜的东西往往都是陷阱。
这次,你又要骗我什么?江临低下头,用一个吻,堵住了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充满怀疑的质问,只是轻轻地吻了吻宋清和的额头。
“太素仙人说,大道至情、众生有情。发乎真意,出乎本心,才能百劫而不垢,一往而情深。”宋清和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困意,像是在说梦话,又像是在宣读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至情至性、至精至诚之人,才能求得长生。”
“我不求长生。”宋清和又往江临怀里缩了缩,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但想向道。”
然后,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的语气,宣布道:
“我爱你就是爱你,我不要再藏了。”
宋清和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句神谕,一道天雷,将江临用怀疑和掌控建立起来的、阴暗而冰冷的想法劈得支离破碎。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说“你胡说”,想说“你不过是又找了一个更漂亮的借口来骗我”,想说“你的道,就是为了楚明筠,向我摇尾乞怜吗?”
可这些刻薄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看着怀里那个人,那个人已经睡着了。
宋清和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脸上带着一种在宣布了某个重大决定后,如释重负般的、安详的平静。
江临恨不得把他摇醒,但是又不知道和他说些什么。冷笑着问他这次又要骗什么吗?还是宣布自己相信?说自己……也爱他?
到底什么是爱?
如果生同衾、死同穴的决心是爱,那江临爱他。
如果倾其所有、尽数献出的慷慨是爱,那江临爱他。
如果一退再退、打破底线的忍耐是爱,那江临爱他。
江临伸出手,将宋清和更紧地搂进怀里。
他想更用力,用力到把两个人骨血相融。但是他的动作很轻,不想吵醒宋清和。
如果这是宋清和最高明的骗术,那他承认,他输了。他心甘情愿,被这句谎言,骗一辈子。
如果这是宋清和的真话……那他更不敢深究。江临后知后觉地,惶恐起来。
江临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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