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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苍鹰(1 / 2)

盛瑶满面雨水,湿漉漉的鬓发贴在脸颊,一脸委屈地朝盛璟奔去。

只是她没想到,迎接她的不是盛璟的软语安慰,而是一个清脆利落的巴掌。

盛瑶捂着腮,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她看着面色铁青的盛璟,嘴唇颤抖了下,泪水霎那间蓄满眼眶。

“二哥……你打我?你竟然为了一个蛮夷女子打我?你忘了我们祖父、父亲和大哥是怎么死的吗?”

盛璟看着盛瑶伤心欲绝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是他没有心软,而是别开了眼睛,冷声吩咐元铮:“把小姐送回侯府,禁足一月。”

盛瑶瞪大了眼睛,声音陡然变得尖利:“我不要,你凭什么禁足我!我哪里做错了,分明是他们无耻!”

“把她嘴堵上,聒噪。”盛璟此刻听着盛瑶叫喊,心头只觉得烦闷。他一直对盛瑶心怀愧疚,所以一再容忍她的任性刁蛮,哪怕她对沈卿月屡次不敬。可如今,他不想忍了。

元铮应下,朝高松伸出一只手,抬了抬下巴。

高松愣了愣,不明所以。元铮懒得废话,直接从他手里夺过帕子,毫不犹豫地朝盛瑶嘴里一塞,拽着呜呜叫的盛瑶便朝马车走去。

高松欲言又止,没敢说这帕子是他吃完点心擦嘴用的,且已经好几日没洗了。

谭允看够了热闹,终于收回视线,抬脚迈进侯府,盛璟紧随其后,不过几步便追上了她。

盛璟侧眸看她,淡淡地说了句:“谭御医医术果然了得,不仅能解断肠之毒,亦能治愈卿月旧疾。没想到我竟舍近求远了。”

谭允亦淡声回道:“盛大人谬赞。下官不过是尽医者的本分罢了。”

雨声滴滴答答敲打着伞面,谭允听到盛璟低笑一声。

“是吗?”盛璟语调微扬:“谭御医与司清关系匪浅罢。”

谭允微垂眉眼,“下官蒙皇后娘娘赏识提拔,自然也感恩陆大人。”

感恩?感恩到帮陆明宵挖墙脚的地步?盛璟嘴角勾出一个冷嘲的弧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举伞迈步超过了谭允。

谭允望着他挺拔利落的背影,眯起眼上下打量一番,微微颔首。盛大人身形确实不错。上次为他扎针时,谭允便有此感,沈姑娘品味自是绝佳。

谭允在心里默默把陆明宵与盛璟作了一番比较,决定改日找机会也为陆明宵把个脉,帮沈姑娘好好把把关,看哪个人房事更佳。<

待谭允走到棠梨苑檐下,收拢雨伞,便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息。

看到两个立在檐下四目相对的男子,她瞬间便明白了。

她没有理会两人,兀自推门进屋,顺手又掩上了门。

沈卿月正坐在软榻上写字,好一派气定神闲,仿佛外面两人并不存在。瞧见谭允进来,她微微一笑,颇为自觉地将手腕搁到小几上面。

谭允亦含笑坐下,抬手为她把脉,打趣道:“今日好生热闹。”

沈卿月但笑不语,谭允把脉时甚是安静专注,目光定在沈卿月鬓间的白玉簪子。那是一支羊脂白玉簪,簪体温润,仿佛蕴着一汪月光。簪头别无繁饰,只雕作一朵半开的玉兰,花瓣薄如蝉翼,莹莹生辉。

谭允恍惚记得,曾见陆明宵手里拿着这样一支簪子把玩,如今,这簪子戴在了沈卿月鬓间。

她正看得认真,听到沈卿月低声道:“谭御医,我想向你求一样东西。”

谭允蓦地回神:“什么东西?”

沈卿月笑了笑,提笔写了两个字。谭允看到这两个字,神色微变。

雨势渐大,不住地敲打屋檐,檐前雨水如断了线的珠串,盛璟的声音透过淅淅沥沥的雨传来:“我与卿月拜过天地,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你就这么上赶着当情夫?”

陆明宵垂眸一笑,没说什么,却是抬起了那只被沈卿月咬伤的手,神情带着几分温柔缱绻。

盛璟侧眸看来,目光瞬间定住。

那引人遐想的牙印,还有陆明宵暧昧不明的眼神,让他心头猛的一跳。

他上前一步,正欲仔细盘问一番陆明宵,身后的门忽然被人拉开。

谭允面色沉静地走了出来,拿起搁在墙边的雨伞,朝两人施了一礼:“两位大人,下官先行告退。”

见谭允撑伞离去,秋霜正欲关门,却被一只手挡住。

盛璟沉沉地看了秋霜一眼,秋霜立刻缩回了手,垂首退至门外,让盛璟进了房间。

盛璟一进房间,便麻利地闩上了门。陆明宵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扇门在他眼前迅速合拢,凤眸虽平静无波,却渐渐涌上幽怨之色。

下一刻,陆明宵缓步走到了门前。

在秋霜越睁越圆的眼睛里,映出陆明宵的身影。只见他缓缓地,又优雅地,将耳朵贴到了门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秋霜俨然呆住了。她愣愣地杵在陆明宵对面,直到陆明宵嫌她碍事,朝她轻轻摆了摆手,秋霜才恍然回神,默默退至陆明宵身侧。

然后她看着这位光风霁月的陆大人,就那样堂而皇之地趴在门上偷听墙角。陆明宵眉头轻蹙,时而因为听不清楚,眼底还闪过一丝不耐。

屋内,沈卿月正歪在床上闭目养神,丝毫没有理会进来的人。盛璟放轻脚步走到床前,悄无声息坐到了床沿。

见沈卿月依旧阖目不理睬他,他伸出手去,轻柔地抚上沈卿月的脸颊。

沈卿月终于有了反应,将身子往里挪了一点,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举动让盛璟心口一痛,内心苦涩不已。他低哑出声:“卿月,你现在就这么厌弃我,连看我一眼也不愿意?”

盛璟语落,沈卿月的眼睫微颤。两人曾同床共枕三年,无数个夜晚相拥入睡。在大夏那处狭小的宅子里,冬日天寒地冻,缺衣少炭,夜深滴水成冰,盛璟每晚都要暖好床,才让她解衣上榻。

她的手后来因为劳作生了冻疮,盛璟便不舍让她洗衣,总是等做完活归家,自己忍着疲惫把脏衣洗了。

他本是天之骄子将门之后,在大夏却受尽白眼,做着低贱的活计谋生,还将所有的柔情倾注于她。

盛璟此人,一腔正直忠勇,胜过这世间许多男子,所以才值得她赤诚以待。可如今,两人近在咫尺,心为何却像隔着重重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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