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故人(1 / 2)
烛影摇曳,映的陆明宵侧脸轮廓柔和几分。他垂眸看向杯中橙黄透亮的茶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
“父亲,她身上的神鹿望月玉佩与我一模一样,母亲亦是姓沈,只不过改了姓名。我已派人去大夏调查过她的身世,她母亲当年早产生下了她。母女俩因为汉人血脉,在大夏被人轻视欺凌。父亲,谢叔当年为国捐躯,他的女儿,不应该善待吗?我只不过照顾她一二,有错么?”
陆衡不由得白他一眼:“一码归一码。这不是你当情夫的借口。”
陆明宵神色微顿,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反驳,遂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尴尬,又道:“但是,她不知为何,不愿与我相认……也不承认自己是谢叔的女儿。”
陆衡捻着杯盖,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一下,又一下,时间在寂静中拉长,最终杯盖被轻轻盖上,他方慢悠悠地说道:“既然她不想公开身份,那不如——我把她收为义女?不仅方便你我照顾她,侯府亦不会再为难她。”
“父亲,不可!”
陆明宵倏地站起,却在对上陆衡略带戏谑的眼神时,恍然反应过来陆衡在试探他,于是又讪讪地坐下。
“瞧你这沉不住气的样子。”陆衡冷嘲道:“怪不得把自个混成了情夫。”
“枉我高看了你。”<
陆明宵尴尬地垂下眼眸,犹自撑着脸面解释:“我总不能明着夺友妻吧,如此行径,也会……被她瞧不起。”
陆衡又冷嗤一声:“情夫都当上了,还装正人君子?
陆明宵抿了抿唇,却是想起盛璟那晚对自己的挑衅警告,心头顿觉憋闷,于是没好气地回道:“既然父亲这么有本事,那给儿子出个高招?”
陆衡并未答话,只缓缓起身,不慌不忙地穿好鹤氅,然后瞥他一眼:“走罢。”
陆明宵目露茫然,带着一丝警惕问道:“父亲,你要去做什么?”
陆衡鄙夷地撇了撇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还能做什么,豁出我这张老脸,替你讨个名分!”
“名分?”陆明宵张了张嘴,面带迟疑:“父亲,眼下火候未到,这个名分咱们暂时就别要了罢……现在这样,便好。”
陆衡看着他,顿感无奈,“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当情夫还当上瘾了?你不要脸,我还要呢,你长姐更得要脸!”
陆明宵声音低了下去:“可是,她与淮之……”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陆衡胸有成竹地拍了下他的肩,“放心,为父自会给你安排一个身份。”
陆明宵睁大了眼,“父亲这是何意?”
陆衡轻咳一声,语重心长地叹道:“为父今日且告诉你一个秘密罢。其实你们两人……打在娘胎里就定了娃娃亲,这玉佩正是定亲信物。如今既然寻到故人之女,便应履行婚约。”
陆明宵紧盯着他,“可是……父亲,确有此事么?”
陆衡眼睛慢慢移向别处,一本正经地答道:“自然。我与谢贤弟情同兄弟,从少年时便常常戏言,以后若生了一儿一女,便定个娃娃亲。你看巧了嘛不是?”
陆衡说着呵呵干笑两声,在心里暗暗骂了陆明宵一句蠢货。平时看这兔崽子挺聪明的,怎么动起情来,竟如此单纯好骗?
陆明宵见陆衡说的有板有眼,立马信了,腰板瞬间挺直,看向陆衡的目光也添了几分孺慕之情。
“父亲,既有此事,你为何不早说?害得我畏手畏脚,整日像做贼似的。”
陆衡眸光扫去,丝毫不留情面:“那你当情夫,告知为父了吗?”
“我看你当情夫享受的很。别以为我不知道,若不是你任由流言扩散,又怎会闹得满城风雨。”
听陆衡又提起情夫这茬,陆明宵不自在地别开了脸,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娃娃亲这个身份,甚好。他终于可以在盛璟面前抬起头了。
陆明宵紧走两步,追上了陆衡。马车朝玉泉山庄驶去,陆明宵心中激动不已。
陆衡正襟危坐,却极其淡定,只是袖中紧握的双手泄露了他的情绪。
她,会是谢让尘的女儿吗?
府邸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唯有几星灯火,在翕动的树叶后明明灭灭。廊下的灯火透过繁密的枝叶,在青石板上筛落一地斑驳碎玉。
陆衡走到檐下时,沈卿月听到下人通传,已站到门口亲迎。
陆衡在看到沈卿月的第一眼,心就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他几乎可以立刻确定,这是谢让尘的女儿。
那英秀的眉眼,像极了谢让尘。故人之子,自有故人之姿。
陆衡伸手扶住要屈身行礼的沈卿月,面容和蔼,语气亦充满慈爱:“孩子,不必讲究虚礼……”
沈卿月不敢抬头看陆衡的眼睛,只温声唤道:“陆伯父。”
陆衡牵着她的手进屋,三人入座。秋霜奉过茶后悄然退出房间。她心下诧异,陆明宵的父亲为何会拜访沈卿月?
陆衡看着眉目如画的沈卿月,仿佛看到了年少时的谢让尘,那是一个如清风朗月的少年。
谢让尘父亲是盛家军中的一名将领,不幸战死沙场。屋破偏逢连绵雨,母亲偏偏又难产,在生下谢让尘后撒手人寰,于是尚在襁褓中的谢让尘,成了一个可怜的孤儿。
当时的盛老将军,也就是盛璟的祖父盛昱,怜其孤苦,便收养了谢让尘,并视如己出精心培养。谢让尘从小长在盛家,与盛璟的父亲叔父一起读书习武,长成了一个文武双全正直英气的少年,也与陆衡成为至交。
后来,谢让尘认识了双亲俱故进京投靠姨母的沈辞盈。沈辞盈原本也是官宦小姐,父亲是个知县。母亲才病逝不久,父亲在修坝治水中不幸因公殉职,十五岁的沈辞盈一年之内双亲俱故沦为孤女。因沈辞盈是独女,唯恐被父族亲戚吃绝户,故而她为父亲办完葬礼后,连夜变卖家产远离家乡。她女扮男装带着一个贴身丫鬟去投奔嫁到上京的姨母,以求姨母庇佑。
正是在进京途中,沈辞盈偶遇回京的谢让尘,两人一见如故,便结伴同行一道进京。
进京后,沈辞盈换回女装,与谢让尘在上京街头再度重逢。两个同样身世凄苦的年轻人,于喧嚣尘世惺惺相惜,携手走到一起。一个英俊少年郎,一个蕙质兰心女,本也是天赐良缘,只可惜天妒英才红颜。
雁州之战中谢让尘殉国,沈辞盈亦在战火中不知所踪。陆衡在雁州之战后曾派人多番打探沈辞盈消息,可惜杳无音信。他只以为,沈辞盈与谢让尘皆埋骨雁州了。
谁知沈辞盈竟被俘虏到大夏忍辱负重十八年,生下了谢让尘的孩子,还把孩子养得这般好。
陆衡眼眶微热,看着沈卿月问道:“孩子,你进京后为何不来找陆伯父,又为何不公开自己身份?如若皇上知道你真实身世,也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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