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雨至(1 / 2)
谭允初入太医院时,因女子身份处处受排挤,起初只能从最低的医士做起,做些药物调配这些杂事。纵然当年她以第一名的成绩入太医院,一同入职的男子都已晋升,可以为官员看诊,唯有她还只能做辅助工作。
院使说她医学功底不如其他男子扎实,需要加以磨练。可谭允出身医学世家,自幼跟祖父学医,耳熏目染,十来岁便会把脉看诊,翻阅医书无数,并不弱于他人。谭允深知,自己是因为女子身份被他们看低。哪怕他们不得不录取了自己,也不愿给予自己施展医术的机会,更时常拿她女子身份出言挤兑。
谭允的祖父在她入太医院后病逝,临死前的遗愿便是她能继承祖父遗志,行医救人,完成祖父花费半生心血也未编完的医书,而太医院的藏书房,有天下最全最好的医书可供查阅。
所以谭允从不理会太医院其他人的排挤,始终兢兢业业,不敢懈怠,得空时便会如饥似渴地看书,还会为宫里的宫女太监看病。
有一次,她为宫女看诊时,被当时还是王妃的陆令婉瞧见。陆令婉见她对待宫人温和耐心,没有丝毫敷衍鄙夷,体恤宫人手头拮据,开的皆是便宜有效的方子。又听宫人连声称赞谭允医术精绝,便默默将她的名字记在心里。
后来萧琅登基,陆令婉重病那次,便点名让谭允看诊。谭允因救治皇后有功,一跃晋为御医。
可以说,陆令婉是谭允的伯乐。而谭允,也成为陆令婉信任的人。
“陆大人请留步,下官改日再来为沈姑娘看诊。”谭允朝陆明宵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高松望着谭允远去的背影,轻叹一声:“这位谭御医倒不像别的御医,从不趋炎附势。”
“医者仁心。”陆明宵缓缓收回视线,如是道。
高松眼珠转了转:“嘿嘿大人也是好人,对友妻如此体贴,还巴巴的从大夏买了只雕儿,千里迢迢运来上京,又好生调教一番赠予美人。”
陆明宵神色微凛:“休要胡言。我只是见她在上京无亲无故,怜她孤苦无依罢了。”
“沈姑娘怎么算无亲无故?她不是有盛大人吗?”高松忽的一顿,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盛大人喜新厌旧,让沈姑娘下堂了。”
“嗷——”高松痛声低呼,原是陆明宵一掌拍在他头上,冷冷斥他:“口无遮拦,罚你去喂马劈柴!”
高松捂着头,疼得呲牙咧嘴,却还嘟囔个不停:“大人你既然想当好人,干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替沈姑娘重新找个好归宿罢!别跟着盛大人了,这一天天没名没分的,多受气……”
陆明宵闻言,目光更冷洌了。但还未等他发作,高松已经一溜烟跑开了。
陆明宵只觉一阵冷风“嗖”的从身侧飘过,转眼间高松已经远去。陆明宵不禁感到头痛,想当年,他看上高松豁达爽利的性子,才选定高松当他的心腹。那时看他长相温厚,怎知他的嘴如此泼皮?
陆明宵转身看向棠梨苑内那株孤零零的海棠。别人或许不知盛璟心思,他岂能不知?
阴沉沉的天空,冷风骤起,风中夹杂着潮湿的气息。
“轰隆”,浓浓的暮色中,一声惊雷巨响,接下来便是满城的滂沱大雨。
一辆马车匆匆地穿梭在长街之上,车中坐着的人微微阖眸,正是盛璟。他刚出宫赶往府中,走到半道这雨就下起来了。
马车重重地颠簸了下,车外忽然响起了刀剑相交声,还有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盛璟倏地睁开眼,眉目一凛。
车帘随着一道剑光飘起,一个蒙面黑衣人映入眼帘,举剑便朝盛璟胸口刺来。<
盛璟侧身避过,这时寒光一闪,另一道剑光朝黑衣人逼来。
盛璟借着昏暗的灯火,看到元铮与黑衣人厮杀在一处。
黑衣人的剑法异常凌厉,一招紧似一招地拼力逼杀,几个回合便把元铮杀得气喘吁吁。
元铮原本也是个武林高手,自幼习武,一柄长刀舞得呼呼作响,可那黑衣人的剑法却十分怪异,看似不成章法,招招却都占夺命之势。扫、撩、挑、刺,不断地变换招式,每一招都杀向元铮的要害处,元铮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了。
正在元铮额头沁出冷汗,心下感到吃紧的关头,那黑衣人却冷笑一声,将手中长剑一抖,抖出几朵剑花来,朝元铮身上各要害处刺去。元铮情知不敌,闪身躲过。黑衣人却忽的将手一扬,打出一件暗器来。
只听“铮”的一声,旁边闪过一道寒光,暗器被利器打飞。
盛璟手持长刀,朝黑衣人杀去。黑衣人将身形一闪,躲过刀锋,跃上街边的屋脊。
盛璟也提刀追去,飞上屋顶,隔着朦胧的雨雾,与黑衣人冷冷地对视。
借着长街昏黄的灯光,盛璟看到了黑衣人如夜色一般黑沉沉的眼睛。那眼底的阴郁,似乎要融于夜色,一丝古怪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天煞?”雨声中,盛璟低沉开口。
对面的男子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挥剑直取盛璟的面门,盛璟忙挥刀相迎。盛璟一柄长刀如风,不断变换招式,避实就虚,黑衣人剑法也使得神出鬼没,怪招迭起。
黑衣人招法怪异,变幻莫测,只见他手腕一抖,一道闪闪寒光锁住盛璟的刀锋,又去刺向盛璟面门。
盛璟屏息静气,将头向左一侧,一个翻身,手中刀却从背后向黑衣人腰间砍来。这一招迅猛异常,黑衣人想要躲闪已是来不及了,他迅速捡过手中剑从肩头上往下一顺,只听“铮”的一声,刀剑相击,又迸出一道火花。
这边两人正拼力相击,元铮也没闲着,与从暗处飞出来的几个黑衣人战成一团。
打斗声被滂沱大雨覆盖,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却有两个人在窃窃私语。
一个少女的声音响起:“那个老东西武功好生厉害!不过那姓盛的也不差。”
一个老者说道:“逼得天煞亲自出手,这盛家小子看来惹上麻烦了!”
少女又道:“七杀阁胆子越发大了,竟然敢在京城当街行刺朝廷命官!”
老者冷哼一声:“事出反常必有妖。”
“哎呀,那老东西竟然又放暗器,姓盛的中暗器啦!爷爷,让我前去助他们一臂之力罢!”少女说着抽出宝剑就要抢上前去。
那老者一把将她拉住,低声说道:“不可胡来!”
就在祖孙俩争执之际,街头忽然传来一声大喝:“何人在此行凶!速速拿下!”
原是夜间巡逻的一队皇城禁军,为首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向这边疾驰而来。
老者按住少女的肩,一跃上了屋脊,眨眼间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几个黑衣人当即不再恋战,将身形一纵,也蹿上屋脊离去。
盛璟捂着肩头从屋脊上一跃而下,只觉得气喘吁吁,腰酸腿麻,忽地脚下一滑,身子向后便倒。
元铮忙飞身上前,接住了盛璟,疾奔而来的男子飞身下马,待看清盛璟的面庞时,惊讶不已:“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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