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求药（1 / 2）

御花园。

陆令碗听到宫人的通传，惊讶地从花枝上收回纤指。身旁嬷嬷笑道：“今日倒是稀奇，陆大人竟然主动求见娘娘。这段时日怕娘娘问起他婚事，对娘娘都是避之不及呢。”<

“依我对阿弟的了解，这个时候凑上来，八成是有求于我。”陆令婉微微扬唇，“莫非是瞧上哪家小姐了，求我赐婚？”

陆令婉想着，大约是女方家世微弱，需要向自己讨个赏赐。思及如此，她吩咐宫人：“传他去清心殿。”

陆令婉带着一众宫人前往清心殿，却在曲池边偶遇一道艳丽的身影。

华贵万方的崔容，身边簇拥着一堆宫人，头上戴的是北地进贡的东珠宝簪，披的是雪白无暇的狐裘披风，好不华丽，打扮得甚至比她这个皇后还要贵气几分。

她生的眉黛鬓青，琼鼻樱唇，比之其妹崔盈，要美貌妩媚许多。满宫皆知，崔氏女国色天香，若来日诞下皇子，储君之位只怕是要易主。

崔盈走到陆令婉面前，含笑行了一礼：“没想到能在御花园偶遇皇后娘娘，娘娘前些日子身子不适，妹妹甚是忧心。送去的补品，娘娘吃着可还养身？”

陆令婉面容没有一丝波澜，淡淡回道：“妹妹送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有心了。”

“本宫恰好也乏了，就不与妹妹闲聊了。妹妹且慢慢逛着。”

陆令婉说罢，抬步缓缓离去。两人擦肩而过时，陆令婉目不斜视，崔容却回了一下头。她的眸光落在陆令婉如云的鬓发间，精致的金凤钗，在夕阳余辉里闪着耀眼的光泽。

她慢慢收回视线，扶上身旁宫人的手臂，慵懒地眯了眯眼：“瞧本宫这记性，阿兄升职，本宫还未来得及送去贺礼呢。”

宫人簇拥着她，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去。

清心殿。

陆令婉从容端坐，浅抿一口茶，才不慌不忙地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罢，有何贵干？”

陆明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双手推来一个乌木匣子。陆令婉微笑着打开匣子，见里面皆是陆明宵为太子在民间搜罗来的各种稀奇玩意。

陆令婉讶异地挑了下眉，陆明宵见她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索性开门见山：“长姐，我听说你这里有北地进贡的千年雪参，能否先借我急用？”

陆明宵刚从太医院过来，谭允告诉他，沈卿月的旧疾虽难以医治，倒也不是毫无治愈的希望。只是需要九味极其珍贵的药材入药，且不说价格昂贵，药材也极其难得。

但上京繁华之地，只要钱财到位，总能寻到法子。只是有两味药，深山灵芝和千年雪参，却是有钱也难以买到的东西。那灵芝需采自深山，雪参必须长于纯净的雪山之巅。

谭允看着陆明宵泼墨的眼眸，漫不经心地提起：“下官记得今年皇上登基时，北地曾进献过两支千年雪参。前些日子皇后娘娘病重，皇上将雪参赐予娘娘入药。娘娘当时并未用尽，陆大人可去……”

谭允的话还未说完，陆明宵就急急道谢转身离去，脚步之匆忙，竟是片刻也等不得。谭允拎着药箱立于太医院古树下，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姐弟俩一母同胞，性情果真也像极了。

陆明宵一刻也没耽搁，直奔陆令婉这里，此刻，正眼巴巴地瞅着陆令婉。那微抿的嘴角，还有乌黑明亮的眼睛，让陆令婉想起了少年时的陆明宵。每当陆明宵特别认真的时候，都是这副表情。

她合上木匣，轻笑一声：“千年雪参极其珍贵，有起死回生续命之效。你向我讨了这稀世之物，总得让我知道用到谁身上吧？”

陆明宵抿了抿唇，露出一抹鲜见的扭捏之色，小声道：“是一位故人。”

“哪位故人？你的故人我十之八九都认识。你不说清楚，我可不给。”

“是……”陆明宵声音更低了：“淮之带来的那个姑娘。”

陆令婉瞳孔微震，“那个大夏女子？”

“是，长姐。她其实是汉人血脉，在大夏吃了许多苦，身子非常虚弱，需要以此入药。我会再帮长姐从北地寻些上好雪参，只求长姐先借我一支急用。”

“所以，她生病，与你有甚关系？”陆令婉微微挑眉。

陆明宵顿了顿：“盛璟是我好友……我怎能无动于衷。”

“那是盛璟让你来找我的？”

“这倒不是。”陆明宵轻咳了声：“是我自己不忍看他犯愁。”

陆令婉笑了：“既然如此，便给你罢。只不过我可有个条件。”

陆明宵眼底溢出喜色，忙道：“什么条件？长姐但说无妨。”

“明年把你的婚事定了。”

此言一出，陆明宵顿时傻眼，不过只略微思索片刻，便爽快应下：“好说好说，长姐放心。”

宫人取来雪参，陆明宵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捧着雪参匆匆离去。

“瞧瞧，本宫的好阿弟自己尚未成亲，竟然操心起别人家事了。”陆令婉轻叹。

“陆大人宅心仁厚，京城里谁不道陆大人为官正直清明。”嬷嬷笑着附和，陆令婉闻言，但笑不语。

她与陆明宵从小一起长大，对陆明宵性情最是了解不过。陆明宵原本胸无大志，只想做个不思进取的贵公子，领个闲职，再娶个性情相投的姑娘，只羡鸳鸯不羡仙。

可是，自从她嫁给了萧琅，陆明宵变了。

陆明宵决定参加科举，积极入仕。他说，他要做长姐的倚仗。他发奋苦读中了进士，年纪轻轻入了大理寺，后来又在萧琅的提拔下，晋为大理寺少卿。如今的陆家，虽不及崔家势力盘根错节，却也不可小觑。

她的好阿弟，说到做到了。

陆令婉看向窗外斜阳，轻声呢喃了句：“说真的，我倒真想见见这姑娘呢。”

盛璟走出御书房的时候，看到崔闻正默立檐下。

崔闻已近天命之年，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如今两鬓也添了白发，可是步履却依然稳健有力。

他一言不发地朝前走去，脚步却一点点慢了下来，盛璟无声地与他并行，斜阳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崔闻先沉声开口：“你本非我心中良婿人选，盈盈性子纯良，我本想盈盈嫁于与她一样的人，快活一世。只是，我身为臣子，圣意难违。”

盛璟敛神正色，恭敬道：“陛下常常夸赞崔相，秉公任直，守正不阿。下官当年被俘，岳父曾大义直言，下官铭记于心。下官定会善待盈盈，不让岳父失望。”

崔闻没有应声，两人缓步走过漫长的宫道。寒风吹起崔闻的官袍衣摆，亦传来他淡漠的声音：“沈氏异族身份，于你仕途无利，如今名声亦毁，处境难堪。你归来不易，忠勇侯府唯你一人撑起门楣，莫要因小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