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月慢(2 / 2)
“你,这几日呆在山庄,有事速来通知。”
高松只能收回那一只已经迈进陆府的脚,拱了拱手:“属下遵命。”
夜已深,更露声幽,崔府。
崔闻端坐案后,衣袍肃整,面容冷峻,眼下却带着一丝淡青,显是熬夜的痕迹。<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空白的奏折,对面的黑衣侍卫垂手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崔闻指尖拂过封皮,没抬眼,只从喉间嗯了一声,示意继续。
“林院判看过皇后的医案……一切如大人所料。”
侍卫屏息站着,额角渗出细汗,崔闻面容却平静无波。
“皇上最近去昭阳殿可频繁?”
“与往常一样。后宫中,唯有贵妃娘娘与皇后平分秋色。”
半晌,崔闻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知道了。退下吧。”
侍卫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厚重的门扉隔绝了内外。
崔闻重新提笔,沾了墨,开始书写。落笔的速度比平日更快,字迹却依旧是一丝不苟。
近日洛河因霖雨连绵,堤坝年久失修,致河堤决口,洪水淹没房舍,当地百姓流离失所,故而这是一封关于疏浚洛城河道、加固提防的奏折。
他将洪水事由,现状之危,治理方略及所需诸项,一一详尽陈述。只见墨迹淋漓,字字如刀。写至一半,他忽然停住,笔尖悬在半空,墨汁将滴未滴。
垂眸思索片刻,他提笔继续写道:“今浚河筑堤,非仅为防水患,实乃固粮秣之基,安黎庶之心,护我朝龙兴之地。臣虽愚钝,敢不竭股肱之力,夙夜匪懈,以报君恩。”
待墨迹干透,崔闻将奏本合上,轻轻一推,滑到案几中央。
他疲倦地阖上眼皮,烛火将他脸颊照亮,鬓边几缕银白在灯焰旁闪着微光。
陆府。
陆明宵换好常服,便急匆匆地往外去,连陆衡的呼唤都充耳不闻。
待陆衡揪住他的衣领,陆明宵才不得不回头,面上虽带着笑,动作却是迫不及待。他一边挣脱陆衡,一边笑道:“父亲大人,有何指教?”
“急吼吼的,作甚去?”
陆明宵挺直了背,正正神色:“自然是要紧事,关乎家风传承与子孙后代。”
陆衡立刻从他废话提取到关键信息:“去见卿月?”
“嗯。”陆明宵点下头,拔脚正欲开溜,又被陆衡扯了回来。
“你就这样空着手去?”陆衡皱起了眉:“你这般小气,怎能讨到娘子?”
陆明宵眼珠一转,垂下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父亲,儿子俸禄微薄,实在比不上淮之御赐丰厚,出手大方。”
“你堂堂枢密使之子,银钱还短着你了?”陆衡见他竟落下风,气不打一处来:“你手头紧可以来找为父哪,为父岂会袖手旁观?”
“给!”陆衡将一串钥匙豪气地掷给了他,“这是私库钥匙,里面的珠宝首饰,尽管挑去!”
“多谢父亲资助!”陆明宵深深地作了一揖,头低下的瞬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赶紧揣好钥匙,转身便朝库房疾步而去。
身后传来陆衡的谆谆告诫:“万万不可认输,莫丢为父的脸哪!”
“是,儿子谨遵教诲!”
陆明宵一头扎进库房翻箱倒柜,看着琳琅满目的珠宝,暗暗感慨自己老父为人低调,财不外露。
他左挑挑右选选,最终选了一对沉甸甸的金镯子。虽然镯子样式略微俗气,但是沈卿月喜欢金银,陆明宵想着沈卿月见到这镯子,定然欢喜。
陆明宵将镯子用锦帕包好,小心地揣进怀里,急不可耐地出了府。他已经苦熬三日,料想沈卿月三日不见他,必定如隔三秋,只恨不得立刻飞到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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