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塞月(1 / 2)
沈卿月昏迷前闻得一股异香,醒来时看到的却是满天星子。
一轮明月升至中天,在天地间撒下皎皎清辉。银河如练,横贯天际,像极了多年前的那个月夜。
当年唱着情歌的少年,如今长成了英武的成年男子,嗓音也变得低沉浑厚:“月儿弯弯照乌澜,心爱的姑娘何时还……”
暮春的晚风依然有几分凉意,拓跋赫将她搂在怀里,用衣袍裹住了她,挡住微凉的夜风。他坐在山坡一块石上,英挺的眉骨迎着月光,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侧颜。
沈卿月试探着动了动,身子果然酸软无力。拓跋赫低头看来,那双桀骜的眉眼,竟漾起柔和的波光。
他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用流利的汉语,对沈卿月一字一句道:“贺兰玥——别来无恙。”
沈卿月看着他,抿住了唇,一言不发。
拓跋赫看着她倔强的眼神,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如好友般熟稔地问候:“贺兰玥,在上京寄人篱下的滋味如何?”
沈卿月的目光飘向半空中那道雪白身影,淡淡回道:“过得如何,萨兰没转告你?”
拓跋赫哑然失笑,“贺兰玥,你还是那样不给我面子,一点都没有变。”
沈卿月语带讥讽:“所以你总不会为了讨回面子,才追到梁国罢?”
“若我说是呢。”拓跋赫的脸突然逼近,让沈卿月面色微变。
她别开脸,看向铺满银辉万籁俱寂的草原,这里是雁鸣关附近。
“你的兄弟皆对皇位虎视眈眈,这个关头,你敢抛下一切来梁国,想必也是为了国宝。”
拓跋赫挑眉一笑:“贺兰玥,我喜欢你的聪慧。”
“我确实是为国宝而来。”他说到此处,语气微顿:“当然,亦是为你。”
“为我?”沈卿月闻之冷笑:“当初挨的那顿打我已经还了,我们之间,究竟还有什么没有了结的恩怨?”<
“有什么恩怨,你当真不知?”拓跋赫捏起她的下颌,强势气息逼人。他指间力度加重,似乎带了惩罚的意味:“贺兰玥,你还欠我。你为何不等我登上皇位再嫁人?就那么迫不及待要嫁给那汉人俘虏吗?你知道我当年想把皇后之位留给你吗?”
“我说过让你等我,你为何不等我?不等我也就算了,我也不在乎你嫁过人,愿意给你一个机会留在我身边,可你竟屡屡拒绝!宁愿跟那汉人吃苦受罪,也不愿进宫做我的妃子,还要利用我的感情去救那个俘虏!贺兰玥,你害的我好苦,我岂能咽下这口气?”
“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这样作贱我的感情,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说,我该不该讨回这笔债?”
沈卿月凛然无惧地注视着他,既不躲避,也不退缩。拓跋赫看到这眼神,瞬间怒上心头。当初,她就是用这种眼神俘获了他的心。如今,比怒火更难以控制的,是那压抑多年深沉的爱欲。
他一手铁箍般掐住沈卿月的腰肢,将她紧紧按入怀里。另一只手则狠捏住沈卿月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他喉结微微滚动,眼睛深沉如墨,眸底燃着浓烈炙热的火焰。沈卿月为那眼神颤栗了下,眼前的人,分明是一个充满侵略性占有欲的成年男子,不再是当年那个飞扬跋扈的少年。她如今无法硬刚,唯有智取。
沈卿月赶紧岔开话题:“拓跋赫,你此时来梁国,就不怕你的兄弟趁机篡位吗?”
拓跋赫冷冷一笑:“我既敢来,便已做了万全准备。敢造反?正好一网打尽。”
他倏地勾起唇角,目光灼灼地看着沈卿月,“你担心我?”
沈卿月神色微顿,对上他灼然逼人的目光,垂下眼睫,低应一声:“嗯,你当皇帝,比他们强。”
拓跋赫听到这话,明显很是受用,捏住她下巴的手指微微一松,却将她搂紧了些。
“既然觉得我有本事,为何不跟我?巴巴的跟那个汉人男子跑到上京来做妾,哪有当我的妃子舒服?”
沈卿月默了默,轻声说道:“可我本就是汉人。拓跋赫,我的生父是汉人,我其实并没有大夏血统。所以,你放过我罢……”
拓跋赫蓦然低首,看向沈卿月那双清亮的眸,声音一沉:“汉人?”
“是,我生父是十九年前战死的梁国将领谢让尘,我母亲……是为了我才委身贺兰穆,所以我不可能再回大夏。”
拓跋赫死死地盯着她,眼珠一错不错,像是在探究此话真假。
片刻后,沈卿月听到拓跋赫朗声一笑。他抬头望向天边明月,“贺兰穆竟然帮仇人养了十八年的孩子,哈哈!”
沈卿月还以为他气疯了,不敢吭声。没过一会,只听身侧又响起拓跋赫桀骜不驯的笑声:“多大点事。汉人就汉人,你不说我不说,他们谁知道?我说你是大夏人,便是大夏人,谁敢胡说八道,我便杀了他们。”
沈卿月惊呆了,更不敢说话了,只默默抿紧了唇。拓跋赫伸手摸向她的脸,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如玉的肌肤,放柔了语气问:“你何时发现它是萨兰?”
沈卿月略一思忖,低声回道:“来雁州看到那两个大夏女子,才心生怀疑。”
拓跋赫眼睛微眯,“那个穿白衣的叫乌雅,武功极高。穿青衣的叫宝音,擅长用毒、易容和口技,此时,她正躺在你的床上,糊弄你那两个相好呢。”
“她们皆是在大夏的汉人女子后代,如今甘愿为我大夏做事。贺兰玥,汉人男子只会剪去女子羽翼,把女子当金丝雀豢养。但我们大夏不同,女子可以做任何事情。如果她们在梁国,不过是困于后宅相夫教子,但是在大夏,我会培养她们,让她们各自展露天赋,为国效忠。”
“贺兰玥,如今你也有这个机会,我希望你与我共同见证千秋霸业。那个汉人男子,他配不上你。”
拓跋赫说着,手指轻轻抚过沈卿月身上那件华丽的长袍,眼神暧昧不明,柔声问道:“喜欢这件衣裳吗?我当年特意找了大夏最好的绣娘,为你缝制的这件衣裳。贺兰玥,只有这样的衣裳,才配得上你。以后,你还有许多这样的华服,与我一起享受万民爱戴。”
沈卿月眸中隐隐闪过一丝惊讶,只是静静地听着,并不出声。
拓跋赫见她不语,也并不急,只抱紧了她,望着天边明月缓缓说道:“塞外的月亮,永远比中原的月孤傲。”
“中原的月照深院高墙,这里的月,”他顿了顿,“照的是天地无拘。”
沈卿月也忍不住抬头,望向塞外这轮孤冷的月。多年前,它曾照过父亲的朔衣,照过母亲年轻的面庞,如今,亦照着来去无牵挂的自己。
“贺兰玥,我当初放你走,只是想让你体会孤苦无依四面楚歌的境地,这样你才能发现我的好。可我没想到,你本事不小,竟然又勾搭上一个新相好,还把两个男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心甘情愿为你做事。”
沈卿月任由他说,不打断亦不回应。拓跋赫指腹轻轻碾着她的红唇,颇有兴致地道:“你说,你与国宝,他们该如何抉择?不如我帮你考验一下这两个相好,如何?”
沈卿月终于有了反应,漠然白他一眼:“无聊。”
“大夏的天师预言,梁国失了国宝,国运将会衰败。贺兰玥,咱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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