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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色胆(1 / 2)

大雪已将整个侯府覆得一片莹白,雪地映出澄澈的银灰。绿墙灰瓦,尽数隐入沉沉迷离的夜色,唯余漫天琼瑶,簌簌而下。<

高松扛起萧吉,一口气奔到湖边,将萧吉重重地往雪地上一扔。他扒开湖边的积雪,随手抓了一把混着枯草等不明物黑乎乎的烂泥,往萧吉嘴里猛塞。

高松嘴里乐得嘿嘿直笑,每次帮陆明宵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他的内心都生出一丝隐秘的快感。

外人只道陆明宵相貌生得光风霁月,好一派正人君子模样。只有高松知道,陆明宵有两副面孔。

陆明宵曾有一次让他潜进狗官家里往茶水里下猛药,害得那狗官差点虚脱而死,在床上躺了半月才下床。京城达官贵人只道这位陆大人如清风朗月,无人知他背地里竟是这般辣手。

高松鼓捣一番后,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满意地欣赏了下自己的杰作,又嘿嘿笑了一声,便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没过一会,湖边传来一个丫鬟慌张的惊呼。

“来人啊,有人醉酒摔倒了!”

喜房内,明烛高照,红幔低垂。

新娘端坐在做工精细的拔布床里,凤冠霞帔,嫁衣似火,两个丫鬟规矩地立于一侧。

喜娘拿起桌上的秤杆,双手奉给盛璟,笑弯了眉眼。

“新郎官挑起红盖头,从此称心如意!”

盛璟接过秤杆,顿了顿,将秤杆伸到绣满云纹的大红色盖头下。

正要挑开,脑海里突然涌出三年前在大夏成亲的画面。

那晚洞房花烛夜,喜房也是如这般明耀生辉。沈卿月穿着汉人的大红嫁衣,低眉浅笑,美的动人心魄。

那场婚礼是按照汉人的风俗操办的,老皇帝拓拔复有意拉拢盛璟,喜房布置的极为华丽。就连沈卿月的嫁衣,都是用的上好锦缎,上面绣的牡丹璀璨夺目。

他与沈卿月,也饮过合卺酒,青丝结发。只是那晚,他没有碰沈卿月,借着酒醉冷淡了那个对婚姻满怀期待的姑娘。翌日,他将自己的指尖血滴到喜帕上,向拓拔复交差。

喜娘见盛璟神思恍惚,遂又温声重复了遍。盛璟蓦地回神,抬手挑开了红盖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明丽照人的面庞,新娘粉面含羞,美目流转,微微上挑的眼角勾勒出几分潋滟风情。一颦一笑,宛若画师笔下精心勾勒的仕女。

崔盈抬眸,娇羞地看了一眼盛璟,眼底闪过惊艳之色。只见面前的郎君气宇轩昂,看向她的目光温柔似水,毫无冷硬之色。少女情窦暗生,顿时羞红了脸颊。

丫鬟端来合卺酒,两人双目对视,挽手交杯,饮过合卺酒。

崔盈对上盛璟深沉含情的双眸,眼底羞涩愈浓。

两人刚饮过合卺酒,门外檐下忽然响起侍卫元铮低沉的声音:“侯爷,沈姑娘病了。”

盛璟眸光一暗,脸色微沉,冷冷道:“病了去叫府医,我又不会看病。”

崔盈听到这句话目露惊讶,同时又不可避免地暗暗窃喜。看来盛璟对这个大夏女子并无感情,甚至还有点厌恶。联想到京城中人对沈卿月的揣测,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容貌粗俗举止野蛮的大夏女子形象。

她之前还有点担心两人夫妻三年,会不会感情深厚不易撬动?但如果是这么一个女子,她倒省心了。毕竟不用自己出手,盛璟就已厌恶,自己何必再多此一举。

门外又响起元铮的声音:“燕王府二公子说他在府里被人打了,正在前厅闹呢,让侯爷给他个说法。”

盛璟闻言,皱了皱眉,面上浮现一丝犹豫。

崔盈柔声开口:“萧吉此人最是刁钻难缠,夫君且去看看,将他早点打发为好。”

盛璟微微点头,扬起唇角笑道:“听夫人的,我会尽快回来,绝不会误了洞房花烛。”

崔盈的脸颊飞快染上一抹红晕,垂下了眉眼:“妾身等着夫君。”

盛璟轻轻拍了下她的手,撩袍起身,大步离去。

忠勇侯府前厅,其他宾客皆已散去,只余陆明宵和萧吉两人。萧吉正大喇喇地歪在软椅上,闭着眼睛不停地喊痛,哎哟声此起彼伏地响彻整个前院。

陆明宵则坐在萧吉对面,云淡风轻地品着茶,眼睛时不时瞄一眼耍无赖的萧吉。他大义凛然表示:“若查出是何人所为,本官定为公子主持公道。”

萧吉看着陆明宵的眼神顿时温和了几分,不禁感激涕零:“陆大人果然如传闻一般清正,在下敬佩。”

阮氏坐在上首,以手扶额,无奈至极。她也不知这混不吝怎么在侯府摔倒了,自个啃了一嘴泥,醒来后却嚷嚷着挨打了,全身哪哪都痛,让侯府给个说法。

盛瑶躲在屏风后,烦闷地揉了揉额角,不禁心生懊悔。之前她故意支开碧梧院的人,让丫鬟将醉酒的萧吉引到碧梧院,本意是想坏了沈卿月名声,借机将沈卿月逐出侯府。可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不仅没得手,反而还惹了一身骚,惊扰了自己兄长洞房花烛。

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萧吉的手掌立刻抚上了腰,声音也刻意拔高了几分:“哎哟,痛死本公子了,本公子的腰都快被打断了啊。男子的腰何等重要,本公子的妻妾可全仰仗着本公子这腰呢。你们忠勇侯府可要负责哪……”

这话说的有点粗俗露骨,阮氏将脸一撇,眉间微含愠色。

盛璟负手踏进正厅,冷眼扫向萧吉。那阴郁的目光,直让萧吉想起了最近关于盛璟的传言,难免心虚了下。

可是他一想到自己在忠勇侯府受到的屈辱,就立刻生出几分胆气。自己竟然被塞了一嘴臭泥巴,还被那么多人看到,颜面尽失!究竟是哪个混账干的,是那个大夏女子吗?如果是她,自己断不能轻易放过,定要好好收拾她一顿!

盛璟朝萧吉拱了拱手:“请问公子在何处被打,被何人被打,又是哪里受了伤?”

一提这茬,萧吉不自觉挺起了脊梁,方才那抹心虚瞬间一扫而光,大言不惭地回道:“我如厕时路过湖边,不知被哪个畜生打晕了,全身上下被打得没有一块好地方!你看!”

萧吉说着就开始扯衣领,又扒起衣袖给盛璟看,只见他胸前手臂果然遍布淤青痕迹。可见对方下了狠手,但是全都是皮肉伤,未伤及筋骨,可见力度掌握的极好,应当是个练家子。关键还不打脸,是个讲究人,会打人。

见盛璟面色毫无波动,萧吉情急之下,甚至还想当着阮氏的面脱衣解带,让盛璟看看他后背的伤,被盛璟急忙抬手制止。

盛璟轻咳一声,缓缓问道:“公子想想最近可得罪了什么人?此人应是尾随公子,趁公子醉酒伺机报复。”

萧吉明显一愣,他平时得罪的人也不少。可他平时也都是看人下菜碟,那些身份尊贵家世显赫的人,他轻易也不招惹。他得罪的那些人,轻易也不敢报复他。

如此思来想去,只有今日精虫上脑得罪了那女子,可那女子看着病殃殃的,哪有本事把自己打成这鬼样子?

萧吉一时答不上来,又猛然发觉盛璟似乎是在撇开责任,不由得怒上心头,气冲冲道:“本公子哪得罪过什么人!我是在忠勇侯府受的伤,侯府就该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回头禀明皇上,皇室中人在忠勇侯府被人谋害,你们侯府也脱不了关系!”

“那公子便禀明陛下吧,由陛下裁夺,该如何审理便如何审理,忠勇侯府愿配合大理寺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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