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真忘了,还是装忘了?(1 / 2)
谢瑄坐在厢房窗前,把那方白帕摊在膝头上。
两滴血早已洇干,暗红色的痕迹渗进绢丝纹理里,一大一小,挨得很近。
大的是他虎口蹭破的旧伤,小的是卿小翊被铜扣划的。
他盯着那两团颜色看了很久。
脑子里全是那小子仰着下巴跟他讨糖人的嘴脸。
五岁的孩子,一张嘴比刀子还利,算盘打得比账房先生还响,动不动就把“我爹”两个字挂在嘴边,理直气壮得像在宣布一件板上钉钉的事。
谢瑄把帕子折了两折,收进怀里。
“爷。”
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黑衣探子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窗台底下,身子藏在房檐的阴影里。
“查到了。”探子压着嗓音,“那女子当年在恶人谷待了三个月。离开时已有身孕,来到若松书斋时即将临盆,是老斋主妙清亲自找了镇上的稳婆接的生。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她离开恶人谷之后、来到若松书斋之前的这段日子,谁也说不清发生了什么。沿途客栈没有她的投宿记录,官道上的哨卡也没有她的过路牌。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探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据属下多方打听,似乎连她本人也忘记了那段经历。”
谢瑄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忘了?
真忘了,还是装忘了?
如果真的失了记忆,那天晚上她被匕首抵着脖子的时候,怎么会脱口而出“孩子是你的”?
一个失忆的人,不该有这么精准的反应。
除非——她并非全然失忆,而是那些记忆碎片被什么东西封住了,只在性命攸关的瞬间才会迸出来。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
她压根就不是在陈述事实,只是在赌命。
赌他不敢杀一个声称替他生过孩子的女人。
谢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自嘲。
不管是哪种,他都已经接了这个局。
“去把卿佳人的爹娘从坑里提出来。”
探子愣了一瞬:“爷,那是为何?”
“叶公子既然想看戏,”谢瑄站起身,推开窗,目光落在书斋前院叶安厢房的方向,“我就给他搭个更大的台子。”
那两口子蠢是蠢了些,但蠢人有蠢人的用处。
扔在明面上,当个靶子,看谁先忍不住去接触他们,便能知道谁在暗处使力。
半个时辰后,卿伟业和卿母被人从坑里拽了上来。
两口子在底下蹲了一天半,浑身上下又脏又臭,卿母的头发里沾了泥巴,卿伟业的靴子不知在坑里踩了什么,走一步印一个黑脚印。
他们被领到山门口,丢了两个馒头和一壶凉水,就没人管了。
卿伟业正抱着馒头啃得起劲,一个人影踱了过来。
叶安。
他手里拎着一只油纸包,里头裹着两张冷硬的大饼,笑着递过去。
“卿老伯辛苦了,这几张饼虽粗陋,到底比馒头顶饱些。”
卿伟业鼻子一吸,闻到饼里夹了肉,眼睛当场就亮了。
他也顾不上琢磨叶安什么来路,一把抢过去就往嘴里塞。
卿母精明些,边嚼边斜着眼打量叶安:“叶公子,您这是……”
叶安蹲下身,跟两口子平视,嗓音温和得像在跟邻家长辈唠家常。
“卿老伯,卿老太太,你们也不想这辈子被一个女儿骑在头上吧?”
卿伟业嚼饼的动作停了一拍,绿豆眼骨碌碌地转。
叶安压低了声音,嘴角的笑意不减:“那贾老板上回被佳人姑娘敲了一千两,心里憋着一口气呢。他如今有了一桩大买卖要谈,只消你们两位出面做个见证,指认那两个孩子的生父另有其人,三百两银子不在话下。”
“三百两?”卿伟业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回。
“三百两是给你们的。”叶安站起身,弹了弹袍角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贾老板那头,自有他的算盘。”
卿母反应更快,嘴里的饼渣都来不及咽,一把抓住叶安的袖子:“指认就指认!那两个种本来就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我亲眼瞧见的……”
她连贾老板要编什么说辞都没听清,张嘴就敢认。
叶安笑了笑,拍了拍卿母的手背。
“老太太莫急。贾老板明日便来,届时你们只管照着我教的说便是。”
书斋后院的阁楼上,谢瑄负手而立,把山门口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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