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过年番外(五)(2 / 3)
……
直人又吃多了。
最后得出这个结论的三人,围着缩在榻榻米上的直人,面面相觑。
“可是,也没吃多少啊。”春枝呆呆地说,她穿着围裙还满脸茫然。
她端着盘子,里面是她从尸体里取出的内脏,她专程切了片,还准备晚上给直人加餐的。
直哉一言不发,他面无表情地坐在直人枕边,他刚坐下,直人就往他怀里钻。
风介吐了口烟,他直直地望着前方的烛台,又抬手用指关节蹭了蹭头发,说:“你俩马上就能喂出个饱死鬼。”
风介见直哉一直不说话,只看着直人,最后叹了口气,让春枝和他一起出去。
“把你那盘内脏带上,别给直人看吐了。”
“噢噢。”
等他们都走了,直人还躺在直哉的手心,眼睛直勾勾望着直哉。
直哉看着直人,直人的脸那么冰,那么瘦,在他掌心里没有一丁点重量。
都瘦成这鬼样子了,还说不饿。
你小时候像那饿死鬼投胎,明明我才是兄长,但你一点都不懂规矩,为了抢我两口点心能和我打得头破血流。
你还敢吵着问凭什么你不是哥哥,结果妈妈说你在肚子里就比我大一圈,我出生后你还卡在里头好半天出不来。
叫你贪吃,该。
直哉一下一下地摸着直人的头发,直人连头发丝也是冰的,但没以前扎手。
直人以前的头发又黑又硬,直哉笑话他要是留长发,肯定是甚一那样,像头豪猪。
这么看我做什么,本来就是。
吃那么多,又长那么高,壮得像头野猪。皮糙肉厚的,三棍子下去都吭不出个气。
那时候就属你和甚一最好吃,才十五六岁,就天天跟着甚一出去鬼混,喝酒吃肉。
所以你才变得和甚一一样蠢,白长一张嘴,两个人能被扇一个人耍得团团转,最后又因为对扇大打出手被罚禁闭。
好不容易被我和风介捞回来了,还一个人生闷气,憋了好几天,才开口要我去替你出气。
直哉看着直人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嘲笑地扯了扯直人的嘴,直人不满地晃动脑袋,最后又蹭回直哉的手心。
还是那么轻。
直哉的笑僵在脸上,然后一点点收敛干净。
他看着被子底下直人瘦长的身形,还是打心底里纳闷,不是说直人这种皮实的蠢货最耐活吗,冬天穿件单衣就能往外跑的人,怎么能说病就病了。
本来还笑你这么大了还会发烧,还收了你不少零用钱,才勉为其难地答应,等你好了再一起去城外的河里游泳。
喂,都怪你,直哉躺下来,和直人面对面,手放在直人肩上。
本来我可以和风介去的,我可以在太阳最大的时候泡在河水里,结果等你等到冬天了,天上下雪了,河水结冰了,你也没从床上起来,干脆连话都不和我说了。
……我要把你藏在花瓶里的钱全部偷光。
那些大夫一个接一个的来,药一碗接一碗的灌,从一开始的巧舌如簧,到最后让老子准备后事。
都是庸医,去他妈的,都是庸医!
早知现在,当初就应该留下他们的命,让他们用自己的血和肉喂你。
直哉喘着气,眼神变得狠厉,他手上的劲大了,直人轻哼几声,直哉立马又松了手。
他看着直人,直人已经闭眼了,他去碰直人的鼻子,鼻息很轻。
那遍布瘢痕的左脸朝下,直哉看不见。
直哉定定地看着他,想到那些年直人病着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总是闭着眼睛,不吃不喝,一直在睡。
被子盖在他身上,比他的人都要厚,看不见一丁点起伏,也听不见一丁点呼吸。
直哉总怀疑,他是不是死了,是不是死了。
喂,你还活着没有,你答应我一声,直人。
巫师说是妈妈想你了,所以想带你走。
带你走……
怎么能带你走,我还活着啊!要带就带我走啊母亲,你不是说我才是哥哥吗,你不应该更疼爱我吗?
那带我走啊!
您是不是生气了,您活着的时候我不常来看您,去世后我也没给您上过香。
我以前总以为人死了就是死了,哪有什么灵魂神仙,是我的错行了吧,我给您补上,我全都给您补上。
你带直人走干什么,他蠢得要死,又不会说话,只会惹人生气,一点用处都没有,让他活着给父亲添堵也好啊。
“直哉。”
直人突然睁眼了,他看着还在大口大口喘气的直哉,挪动身体向他靠近,他说:“你别死好不好,直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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