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六十一】(1 / 3)
夏油杰死了。
明明是件喜事,直哉居然没有敲锣打鼓地到处庆祝。
一直到26号上午,他才第一次打电话给直人。
说话的语气和表情看上去和之前没什么区别,正常得令人匪夷所思。
他对夏油杰的事只字未提,反而东拉西扯地聊些别的。
比如甚一长得更丑了,兰太上进,但活泼得惹人烦。
哦,还有之前直人招呼都不打,就塞进炳的纪田,直哉质问直人是不是想当爹想疯了,净往他眼皮子底下塞些讨人厌的小孩子。
直人不吭声,只从视频电话的镜头里看着直哉的小半张脸发呆,直哉忙得很,和直人打电话的时候都在到处走动,或者坐在桌前翻文件。
半天得不到回应,直哉才不耐烦地抬头,手隔着屏幕敲直人的脸:“你是不是被下哑药了?”
风介笑嘻嘻地挤进镜头,哥俩好地扯直人的嘴:“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直哉眉毛一竖:“滚开,你什么时候能喝一罐,老子倾家荡产都要给你买。”
风介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他悠悠说道:“真羡慕你啊,直哉。直人这些年给你省了不少钱吧,生活费都被减半了还这么有底气。”
……
“风介——!!!你现在就给我去死!”
风介和直哉斗嘴的时候直人就静静地听,偶尔抓准时机插一两句话,但他一般都是帮直哉。
因为风介喜欢揭两兄弟的短,拿直人和直哉的丑事编笑话。
要挂电话的时候,直哉声音突然变得平淡,他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文书,状似无意地问直人什么时候回去。
闻言风介也不说话了,余光打量直人。
离开京都的时候,甚一的话其实有失偏差。
自那件事后,直人从来不参与新年的任何活动,也从不走进寺庙。
他给出的说法是自己运气反正够差的,还是别惹出点更霉的岔子倒霉一整年了。
直哉对他这套晦气的说辞感到恼火,但也没真的逼过他。在直毘人问起的时候,还会帮他说两句应付的话。
所以所谓过年,对直人来说,也只是在外面热闹的声响里一个人从天亮坐到天黑,等直哉出席完所有他应到的场合后回去。
今年,直哉甚至有意无意地问过风介,直人有没有回京都过年的打算。
看他那样子,如果直人真的不想回去,他已经准备好忙完了来大阪。
不过风介认为直哉这话问得多余,即使有着再令人难以面对的往事,直人也还是会回去的,毕竟直哉在那里。
果不其然,风介的猜测在前几日得到了证实,只不过,是连他也诧异的理由。
他打电话给直哉的时候语气很轻松,死去的人从直人的记忆尘封处得到承认,这是个好兆头。
“……是吗?嘁,那挺好的。”这是直哉的回答,轻飘飘的,风介听不出什么别的意味。
眼下,面对直哉的提问,直人说出他早想好的日子:“29号。”
在短暂的沉默中,他笑了一下,对风介说:“说好的,今年你要是又抽中大吉,必须送给我。”
风介倒是无所谓,轻哼着答应了:“你要是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我,我抽出来不给你那也实在不忍心。”
直哉面露嫌弃:“这种东西,我也能抽。”
“是吗?哎呀,去年在树枝上栓着的五张签文不知道是谁抽出来的——真是有点想不起来了……”风介摸着后脑勺做出冥思目想的样子。
在直哉愈发难看的脸色里,直人语调平平:“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毕竟您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是正常的事。”
直哉瞬间嗤笑出声。
风介的手一把揉在直人头发上:“直人,我只比你大三岁!”
第二天,风介就因为有事要回京都去。
“你在这边——”风介抬着手,一副要叮嘱他什么的样子,但是又欲言又止地吞回去了。
直人头也不抬:“原这两天会过来帮忙,到时候我和她一起走。”
风介点头:“行。那我走了。”
风介走了,偌大的公寓只剩下直人一个人。
他将最后几份文件装袋,整齐地码好推到一边,手搭在桌面上。
他没开暖气和地暖,室内温度很低。相较于暖气和地暖,他更喜欢烤火,所以前几天风介去买了暖炉桌。
直人在暖炉桌边缘盘腿坐着,身上盖着暖桌被,炉火的温度映在小腿上,微微发烫,单薄的上半身却有些冷。
外套就搭在沙发上,直人弓着背,迟迟没有动,眼睛还盯着桌面出神。
贴着桌面的指腹是热的,手背和指节却冷得发痛。
把手放进去暖暖。
他这么想着,但一直到视线涣散,眼睛干涩得酸痛,也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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