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五十四】回忆(2 / 3)
但即便信一父亲如此讨厌他这个长子,他在与族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碰面的时候,介绍了自己的名字过后,还是要补充一句,信也是他的长子。
这样,那些大人们的眼珠子才终于动了下,视线落在父亲的身上,点点头,变出一个笑,说原来如此。
而信一父亲的背也能稍微挺直点。
信一年幼的时候,尚且还不能理解其中关窍。在与同伴玩耍,介绍自己的时候也会有样学样地说:
我的名字是信一,信也是我的哥哥。
但随着他年龄越大,与信也显露出的差距也越大。
往日因信也与他来往的朋友们,竟以此取笑信一。信一开始感到羞耻。
连带着,他也懂得了父亲需要向他人提起自己的儿子,才能博得些许关注和尊敬的时候,是多么大的可悲。
信一不再说他的哥哥是信也,信一祈祷所有人都能忘记他的哥哥是信也。
但是信也太耀眼了,他是家主身边的红人,是家主的得力干将。
甚至在直哉大人得到家主看重之前,还有人说,家主准备收信也做义子,把他当做继承人培养。
这样风头无两的兄长,信一想瞒也瞒不住。
他进入预备役的第一天,炳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信也的亲弟弟进来了,也只有11岁。
很多好事的来看他的热闹,想看看他是不是也有信也的本事。
发现他只是个空有其名的草包后,他们找到了新的乐子,借着想和信也弟弟切磋的名头把他摁在地上打。
起初他们还忌惮信也,怕信也找他们的麻烦。但连着一周他们都没见信也来过道场,下起手来就更无所顾忌了。
信一开始还挣扎,但他一个人打不过那么多人,他们还都比他年长。
于是信一就不反抗了,他蜷缩身体抱着头,麻木地等他们兴致过去,再自己爬起来回家。
这件事他没告诉父亲,因为父亲只会斥责他没用。他也没告诉信也,因为他觉得信也不会帮他出头。
很少回家的哥哥和他关系一般,只是偶尔会给他带些外面的小玩意儿,说两句话。
但说的都是教信一要听父母的话,要努力,要上进。
信也是个很刻板的人。
父亲抱怨信也从来不用他的职位给家里多谋取点便利,不愿帮他升职,或者分配点事少钱多的任务给他。
和他在一番队一起共事的队员给他送礼,希望能让信也帮点小忙,可信也只让他把礼还回去,屡次折了他这个做父亲的面子。
就连让他把信一塞进炳,或者送到哪个少爷身边伺候,他也不干。
父亲最后一怒之下,去磕了一圈头,找了不知道哪个远到数不清的远亲,还是把信一送进炳了。
他扬言没有这个儿子,他照样能办成事。
信一其实不太懂父亲说的这些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现如今他所遭遇的一切,信也照样不会帮他。
所以在被人围起来揍的时候,信一心里平静得过分,反正事情也不可能变得更糟了,干脆被痛殴一顿痛快地结束掉吧。
他甚至还有闲心想,他这辈子唯一从哥哥那里受到的恩惠不过是几个玩意儿和还算干净的住处,却要为此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那他宁可继续蜗居在那个狭小拥挤的房间。
“你们在干什么呢?”又是那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来了。
身上的拳脚全都停了,他们回头看着和直哉长相一样的人都心里发憷。
信一松开护着脑袋的手,缓缓抬头看过去。
直人这次穿的是件黑色的浴衣,头发全数披散下来遮着眼睛。他单手抱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手挡着孩子的眼睛。
他歪着头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欺负信一的这些家伙很快都意识到这不是直哉本人,但又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毕竟直人虽然没有术式,但他们都知道直哉对他这个弟弟护得很紧。
双方都沉默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一个,突然拔腿就跑了。其余人见直人没阻拦,也都四散着跑开了。
直人把怀里的孩子放下来,轻声哄她自己走,然后小女孩儿扯着他的衣角,跟他一起走到信一跟前蹲下。
直人问信一还能不能站起来。
信一点点头,翻身的时候腿骨传来剧痛,他没忍住嘶了一声,恐怕是被踢骨折了。
直人直直地看着他,刘海下面依稀能看见眉钉闪闪的光,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信一的影子。
信一被他这样看着,觉得窘迫。他低下头,用手去擦拭脸上的尘土,却越擦越狼狈。
直人叹了口气。
他背对信一半跪着,然后回头对信一说:“来吧,我背你回去。”
信一愣愣地坐在地上,看着直人的背和他身上玄黑色的布料,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尘土和血污的破烂衣服,抿着唇没有动。
直人笑了下,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小孩子,声音压得很轻:“我们春来今天是不是又要人抱着回去呢,那等会只能让人家自己走去看大夫了。”
小孩子经不起打趣,一跺脚,过来扯信一的胳膊,凶巴巴地瞪着眼睛喊:“你快上去,我才不要直人抱!我自己就能走回去!”
直人也看向信一,又说了一遍:“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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