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四十】回忆(1 / 4)
风介认为,人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后面他发现,真的能。
直人和直哉虽然有着同样的脸,但有着截然相反的性格。
这里不是指的他的谋算或者城府,因为风介发现他其实也就是个心眼比沙子大点的家伙,偶尔有点小聪明,但总是容易被情绪占了上风。
虽然自己是被迫绑上这条船的,但起初风介安慰自己,直哉旁边还有个聪明的直人。
可是在直哉又在外面出言不逊,回来后风介指望直人帮他一起说直哉的时候,直人眉头一皱,说的居然是以后要提防那些被直哉折辱过的人,小心他们在背后耍手段。
……风介想一头撞死。
风介希望直哉能学会审时度势,收敛锋芒。平稳发展自己的势力,直至羽翼丰满,成功接任家主。
而直人想的却是怎么让直哉安全地嚣张下去。
直哉不需要改变,是禅院需要为直哉改变。直人是这么说的。
可直人眼界实在不够,他只能看见谁惹了直哉不高兴,他不考虑前因后果,就给人定了罪,开始暗暗记恨。
虽然他什么也做不了,毕竟他太弱小了,连带着身份也那么低微,甚至连同直哉一起会客的资格都没有——后来风介才明白,这就是那顿晚饭直人以侍者身份出现的原因。
因此,直人只能躲在屏风后面听直哉和谁又交谈了些什么,那人说了什么话,直哉又是如何嘲讽羞辱对方的。
直人都会一一记下来。
思虑着等到了父亲面前,该说些什么,来贬低那些可能记恨上直哉的倒霉蛋。
可直人实在年轻,小把戏耍得也不够看。直毘人有时候觉得好笑,会顺着他来,有时候又不耐烦地让他滚蛋。
但就这么点小聪明,居然正好把风介算计进去了。
意识到这点的风介很绝望。
直哉其实对直人也很有耐心。
当然,是相较于他对其他人来说。
直毘人虽然默许直哉把直人带回身边,但他完全把直人当做空气,只说让直哉自己好好管教他的弟弟。
说是管教,风介只能评价,要是直哉当了爹,他儿子绝对会比直哉本人还混世魔王。
直人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等直哉晨练完,从家主那里回来再把他从被窝里拖出来吃饭。
吃饭的时候,风介也再也没见过他伺候直哉,还要直哉反过来盯着他,不许他剩饭。
风介和直哉训练的时候,直人就坐在旁边玩。直哉开始听了风介的劝告,要教直人体术。但直人耍了几次赖之后,直哉居然也骂骂咧咧地由他去了。
两人只在人前摆出尊卑分明的架势,一旦关上了门,更多时候都是直哉被直人气得上跳下窜。
每到这时候,直人都不说话,就跪坐在那里,肩膀内收缩成小小一团,仰着脸静静地看着直哉,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但他选择隐忍着承受。
等估摸着到时候了,看烦了的风介象征性地说句算了算了,然后直哉就真的算了,这事又翻篇了。
直人看上去逆来顺受,其实脾气也不比直哉的小。
而且他和直哉不同,直哉有火当场就发,有不高兴就写在脸上,但直人不会。
他敏感得要命,一点细节被他放在心里反复揣摩,一粒沙子都能在他胸腔来回摩擦,撕扯成越来越大的伤疤。
可他不说。
他当下不说,过后不说,你不逼问,他就一直不说。
但是你不问不行,他会用他的方式抗议,比如不肯吃东西,也不肯再到走廊上去活动,就躺在房间里,神色恹恹的,等你去问他怎么了,他只摇头,说话有气无力,像要死了一样。
然后你就得一样一样地在那里猜。
起初风介不知道他的德行。
连着一两天直人都这样,风介还以为他生病了,要去给他叫医生。但已经忍到极点的直哉直接扑上去,挥起拳头要往直人脸上砸。
“你摆这副死样子给谁看!”
风介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拉架。
他挡在两人中间,直哉的拳头就要落下来,直人也不躲,乌黑的眼睛望着直哉,吧嗒一声,豆大的眼泪就从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落到地上。
直哉的动作僵住了,但胸膛还在一上一下地起伏,看上去气得要死了。
他眼睛瞪得老大,咬牙切齿:“你又来这套——”
风介只能又搬出那套老台词:“算了算了,做哥哥的。”
然后三个人终于能坐在一起,风介和直哉坐在直人对面,一件事一件事地复盘,问出他到底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这就是直人,直哉的双胞胎兄弟,让风介狠狠栽了一次跟头的臭小子。
风介对他又恨又烦,但真对上那双眼睛,又烦不起来了。
风介心想,他和一个只能耍别扭的小鬼置什么气。
风介只能自己把这口气咽了。
直人很出乎意料地喜欢小孩子。
扇的妻子产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直哉知道了高兴了好几天,还专门封了两个红包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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