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 / 3)
曼谷的雨向来无常。方才还是烈日当头,转眼便是乌云蔽日。大雨倾盆,噼里啪啦砸稀疏了人群。
整整三天,蒋妤走哪儿都黏着他。吃饭要喂,逛街要背,睡觉要拍背。想甩掉她没那么容易,她总有办法变成八爪鱼,缠得他动弹不得。
蒋聿又不傻,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事出反常即为妖,突然变得这么黏糊八成是背着他干了什么亏心事。要么是刷爆了他的副卡,要么就是richjiang的宏图霸业栽了跟头想找冤大头。
但他对她这一套颇为受用。享受蒋妤那些匪夷所思的恶作剧,享受她在他掌心里肆意张扬的活力。这种实打实的沉甸甸的存在感比什么虚头巴脑的都让他觉得踏实。
因此他更愿意相信小王八蛋脑子里的水已经哭干了,改邪归正指日可待。
此刻两人正被大雨困在thonglo的一家网红咖啡店里。暴雨如注,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成河,世界被隔绝成模糊的一团。
“冰美式。”他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你喝什么?”
“摩卡。”蒋妤扯了几张纸巾擦头发,又把擦过的纸巾丢回蒋聿怀里,“算了,不爱喝苦的。一杯冰可乐。”
蒋聿捏起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眼皮也没抬:“咖啡也是甜的,只是你这种味觉丧失患者尝不出来。”
蒋妤瞪他:“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蒋聿不以为然:“我都还没嫌你吵。”
他长腿一跨去取餐台,那头蒋妤心中小算盘打的噼啪响。杨骁和颂猜谈的是正经生意,虽然路子野了点,但早就洗得看不见半点灰,蒋聿这要是撞进去,准能把这一锅好汤搅成浑水。闷声发大财的机会哪怕是亲哥也得往后排,何况蒋聿这种充话费附赠的便宜货。
她托着腮,唇畔挂着暧昧的笑,微仰头凝着他端托盘回来。蒋聿那张标志臭脸在曼谷这种热情过度的地界显得格格不入。
“吸管要不要帮你插好?”他边问边单手把满冰的可乐推到蒋妤面前,另一只手撕开吸管包装,稳稳当当戳进杯子里。
蒋妤伸手接过,咬着吸管猛吸一口,二氧化碳炸开在舌尖,冲得她打了个细小的嗝。
“儿童饮料。”对面人抿了口黑漆漆的美式,刻薄地笑,“几岁了还喝这个?也不怕得糖尿病。”
她吐出吸管,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捏着吸管撩拨冰块起起落落:“人生在世,无非就是吃喝玩乐。快乐是最奢侈的,失去了也就失去了。”
蒋聿眉头一皱。
她嘻了一声:“整天在那苦大仇深的,生活已经够苦了,非得自个儿找罪受?你那是没品,老一辈的偏见,跟不上潮流,土得掉渣。”
蒋聿嗤笑一声,放下杯子:“是,我没品,我不懂潮流。喝糖精水把自己喝成个球的潮流。老钱都像我这么过,你懂个屁。”
“那是老钱没见过世面。”蒋妤反唇相讥,“我这叫实干兴邦,需要糖分供给大脑高速运转。哪像某些二世祖除了烧钱就是玩命,瘠薄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
“拉不出来怪地球引力不够。”她啧啧几声,“给你糖吃你不甜,让你喝糖水你嫌腻。话术说的一套的,实际上也就那点儿本事,事逼。”
蒋聿面色不善。
蒋妤心情颇好,咬着吸管又喝了一大口,冲他做个鬼脸:“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骂你,字面意思的骂你,听懂了吗蒋少?大佬?蒋老板?蒋大少爷?蒋家太子爷?”
蒋聿骂了句脏话。
“哟,急了。”蒋妤单手托腮,嬉笑说,“不是吧蒋大少,被个十八岁小姑娘说几句就受不了了?你这心理素质不行啊。等我回了港岛我就在维港包个最大的屏,循环播放你这副狗德行。”
他盯着她,眉眼带着隐约的戾气:“你给我适可而止。”
蒋妤笑容更深:“我就不。”
“蒋妤!”
“蒋——聿——”
蒋妤笑眯眯地喊他,舌尖卷过唇瓣,一字字咀嚼他的名字:“你是狗吗?看人吃个糖水都要惦记,你也不怕恶心死自己,回头得糖尿病。”
蒋聿瞧她那副笑里藏刀的模样,不禁又想起那些年被蒋妤算计的日子。小王八蛋一条糖水脑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刀枪不入,打她你得防着她咬你,骂她她能给你整出一百句歪理邪说,牛皮糖黏上就甩不脱。
他自认嘴皮子还没练到出神入化的地步,索性笑了,两手交叉,不阴不阳地慢条斯理回敬:“行啊,公主不是要包屏吗?顺带把我昨晚怎么伺候公主的事也放一遍。剪辑费我出,让全港岛都看看richjiang私底下是怎么‘实干’又是怎么张嘴要的。是不是真像那些a片里一样花样百出,我还没尝过瘾就把我蹬下床,让我出去撒泡尿继续战?”
“那你播。”蒋妤仍是嘴角衔笑,“就怕你到时候丢人,全港岛都知道蒋大少爷看着人模狗样,实际上也就是个……”
她伸出小拇指。
“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蒋聿脸色更凉。
蒋妤见好就收,嘻嘻笑:“开玩笑。”
蒋聿盯着她,视线从她翘起的小拇指滑到她唇角未落的弧度,再落到她耳后一小片被雨水洇湿的黑发。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吊带裙,锁骨下有浅浅红痕藏进裙里。她像曼谷的天气又热又潮,让人烦躁却又该死地渴望那一阵凉风。
蒋聿心念一动。
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眸色沉沉,深吸一口气,而后倾身过去,扣住那截纤细手腕往自己方向一扯,在那根刚才还极尽羞辱之能事的指尖上轻佻地亲了一口。
蒋妤立刻抽手大叫:“啊!蒋聿你有病啊!狗把我亲了!我要得狂犬病了!全是狗细菌!”
她使劲把手指往衣服上蹭,一脸踩了狗屎的嫌弃。蒋聿向后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跳脚。<
空气终于安静下来。
手指还残留着他唇齿间的湿热,似有若无的烟草薄荷气让她本能地想磨掉。蒋妤扭过头去。
原本计划去ekkamai扫几件vintage,或者尝尝那几家米其林推荐的路边摊也好,现下全泡了汤。
雨下得没完没了。
这天气让人疲倦,城市模糊而潮湿,马路上积了水,往来的嘟嘟车溅起半人高的浪,惊飞了在路边打盹的鸽子。咖啡店里冷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刺骨,咖啡豆的焦香混着外头透进来的潮气和土腥味在这方寸玻璃盒子里发酵。对比之下对面坐着的男人真像个恒温的火炉。
让人想起暹罗雨季里在某个街头巷尾会偶遇的荷尔蒙过剩的年轻型男,二十出头,懒散又轻狂,年少轻佻,带着玩世不恭的轻笑,和那种独属于东南
亚的散漫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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