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2 / 3)
“行,理解。你是万事不萦于怀。”leroy像是长辈般拍拍她的肩膀。
蒋妤闷闷地没吭声。
第二天一早,蒋妤还是决定去找伊尔玛谈谈。
她深思熟虑了一整晚。leroy的话有道理,felicia的愤怒也并非空穴来风,但这些都不能改变一个核心事实——她的作品配不上亚青展。
她不愿意顶着这份虚名,更不愿意因此毁了伊尔玛和整个工作室的声誉。<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felicia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可她的基本功......很多技法都是半吊子......”
蒋妤脚步一顿,还是没有敲门进去。她顿了顿,轻手轻脚往旁贴着墙站。
“任何一个流派都只是阶段性的产物,是理论的实证。艺术发展到今天,早就不是哪个流派可以大包大揽的时代了。它不是理工科,不需要绝对的严谨,也不存在必须遵循的教条。我觉得这已经足够了。”
她听到伊尔玛这样说。
窗外下着绵绵细雨,水珠接二连三地砸在玻璃上,碎开成一小片水迹。
门被从里面拉开,蒋妤没来得及走,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felicias被她撞个正着,不由得愣了一下:“......你?”
蒋妤点点头,有些尴尬:“我找prof有事。”
“进来吧。”伊尔玛的声音传来。
felicias侧身让她进去。蒋妤低着头,长发垂落在脸侧,莫名觉得窘迫。
“来,喝茶。”伊尔玛倒了一杯花茶递给她。
“prof,我......”
伊尔玛示意她不用着急:“今天周末,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边喝茶边聊。”
蒋妤坐下,端起茶杯,热气迎面扑上来,她被烫了一下,抿了一小口又放下。手绞着放在膝上,有些踌躇地垂下眼。
她知道自己是在逃避。
就像从前在蒋聿身边那样,遇到一丁点麻烦就躲进他的羽翼里,做一只自欺欺人的鸵鸟。
把头埋进沙里,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真是幼稚得可笑。
“你的事,felicia刚才已经跟我说过了。”伊尔玛问,“你是认真的吗?”
蒋妤抿唇,犹疑地点头。
伊尔玛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蒋妤便有些坐立不安,觉得这种场合下沉默的时间实在有点长,办公室里的气氛实在有些古怪。
“好,”伊尔玛说,“我尊重你的决定。”
蒋妤终于打定主意,临时给自己找了台阶下:“prof,麻烦您了。我是来给您看《babel》的修改稿的。之前您建议我把画面中心的冷色调换成暖色,我回去试着改了,但......总觉得还是缺了点什么。”
她从包里抽出平板,调出画稿推过去。原本矗立在风暴中冰冷坚硬的高塔,此刻被大片橘红和金黄色块包裹,像是在夕阳下融化了。
伊尔玛足足审视了两分钟。
“光感抓的很好。但你只是替换了颜色,却没有改变结构的受力点。”她拿起笔,在塔身中段画了一条线,“你觉得冷色调代表冲突,暖色调代表什么?”
蒋妤眨眨眼,试着回答:“温暖?或者毁灭?”
“都不准确。”伊尔玛摇头,笔尖点了点屏幕,“暖色调在这里,代表的是粉饰太平。”
蒋妤几乎以为伊尔玛在暗示她如今在网上被资本包装出来的“天才少女”人设了。但导师的目光仍然专注在画上,慢慢呷了口茶。
“就像这座塔,它没有死于地震,而是由于自身结构的失衡。这是一种慢性的死亡,也是一种自我意识的觉醒。”
蒋妤的心砰砰直跳,觉得自己好像渐渐抓住了一点灵感的尾巴。
“色彩本身是没有意义的,它的存在是为了让你更好地表达情绪。”
伊尔玛把平板还给她,“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你可以根据自己的理解再完善。”
蒋妤嗯了一声。
“好了,”伊尔玛说,“这次谈话就到这里。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
蒋妤心不在焉地道了谢,心里那股劲儿却怎么也顺不下去。她在门口徘徊了有半分钟,咬了咬牙,转身折回去。
伊尔玛见她去而复返,眉梢微挑,有些意外。
“对不起。”蒋妤鞠了一躬,“我昨天不该那么随便地随口说放弃我知道这次机会很难得也知道您为了我顶住了很多压力虽然我的水平远远不够但我会虚心接受大家的意见继续努力不会辜负您的期望谢谢您这段时间对我的栽培。”
蒋妤一口气说完,垂着头,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她听见伊尔玛轻笑一声。
“这么紧张做什么?”伊尔玛把桌上的茶杯转了一圈,微微侧头,“不用这么郑重。”
“昨天的话,我回去认真想了想,”蒋妤说,“虽然感谢您的肯定,但我还是觉得不能占着名额不做事。”
伊尔玛不置可否。
“这次的亚青展,我会投递作品去独立申请通道。如果通不过初审,那是水平问题,不该拿工作室的招牌去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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